林副官认真回忆:“应该是没有。”
“他们待会要去哪里?”
林副官心有灵犀:“这可难倒我了,军座去那个地方,从来不带人。”
薛靖淮往床上一躺,懒懒地说:“是带罗景沅不带你吧,说明什么?说明老爷子还是信不着你。”
林副官默不作声,薛靖淮又说:“收拾东西跟我回去吧,这里你不能待了。”
“怎么了?”
薛靖淮翻过身,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朝林副官比划了个开枪的姿势:“怕老爷子崩了你。”
“不会,军座就是吓唬你。”
“哟。”薛靖淮坐起身来,认认真真地把林副官上下打量一通,“怎么,你不怕他?”
林副官的娃娃脸上露出揶揄的笑:“怕,但没你这么怕。”
这就有点没大没小了,但薛靖淮不计较。他们从小一起在军营长大的,既是战友也是玩伴,而后才是上下级。但这句话说得薛靖淮有点泄气,甚至有点恼火。谁都能看出来,他薛靖淮见了爹就是耗子见了猫,偏偏他还看上了他爹的人,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屁股上拔毛?
可是,难道他薛靖淮堂堂九尺男儿,一辈子都要被这座名叫薛宗耀的大山压得抬不起头吗?
薛靖淮唤林副官上前,贴着耳朵低语几句,林副官的脸陡然变色,连连摇头:“不行不行!”
“怎么就不行?”薛靖淮大失所望。
“旅座,那可是你亲爹,他倒了霉,对你有什么好处?”
薛靖淮重重叹了一口气,痛苦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薛靖淮,下楼吃饭!”
薛宗耀拎得清楚,儿子再烦人,当爹的也是要管饭的。
餐桌上,叶青阑低头喝粥,神色平静,可是心潮的翻涌只有自己知道。薛宗耀虽然没有对他做什么,但已经明确答应今日便带他去见蔡淳。这让他不仅旧恨一笔勾销,而且生出了些许感激之情——如果事实真如薛宗耀所说的话。
薛宗耀嚼着一块三明治,漫不经心地对儿子说:“待会我跟青阑要出去一趟,你没事儿就回去吧。”
哟,改口还改得挺快,叫这么亲热给谁听呢?薛靖淮憋着气,端起碗,仰头呼噜噜喝下一碗粥。
“我吃完了。”
薛靖淮搁下碗唰地站起身,恭敬地向薛宗耀三鞠躬:“督军大人,祝您和叶老板玩得开心,卑职告辞了!”
扑面而来一股阴阳怪气的酸风,刮得薛宗耀和叶青阑面面相觑。薛靖淮迈出两步,想起了什么,回头请示道:“林副官我带走了。”
薛宗耀不耐烦地一扬手:“滚。”
薛靖淮与林副官走到阑园门口,正巧碰见下车的宁子,薛靖淮勉强挤出个笑容:“宁子小姐,今天这么早来上课啊。”
“早上好,薛桑。”宁子注意到一旁的林副官也在盯着她,俏皮地一歪脑袋:“小先生,你也好。”
林副官像被烫了一下,收回目光,眼神立刻就无处安放了,不知所措地答:“宁子小姐,你……你好。”
薛靖淮向他介绍:“这是横山雾屿先生的妹妹,横山宁子。”
林副官心说自己并不认得什么云里雾里先生,只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实在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宁子像一只快乐的小鹿,兴高采烈地进了阑园,见到了睡眼惺忪的商隐和傅聿阁,但没有见到最想见的人。她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神情失落:“薛桑,叶老板怎么不见了?”
薛靖淮倚着大门,心事重重地吞云吐雾:“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