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私人原因?”
薛宗耀问蔡淳:“可说吗?”
蔡淳苦笑:“没什么不能说的。”
“蔡兄果然光明坦荡。”薛宗耀便把蔡淳与徐蔚山的恩怨娓娓道来:“有一年,徐总理新纳的五姨太回广西老家省亲,路过湖南时遇到了土匪,被蔡兄的部下所救。多亏了蔡兄,要不然,那五姨太就要做了土匪的压寨夫人。”
叶青阑不解:“那不是应该感谢他才对?”
“的确是这个道理,可谁成想五姨太对蔡兄一见钟情,竟撵也撵不走了。”
“竟有这事,后来呢?”
“这五姨太是个疯子,寻死觅活非要跟了蔡兄,蔡兄无奈只能把她绑了,派了卫队将她送到广西老家。没料到五姨太因爱生恨,旋即回京找徐总理,说蔡兄□□了她,还虐待她。听说当时五姨太遍体鳞伤尚未痊愈,总理气得抄刀把桌子砍了个稀碎,发誓要把蔡兄碎尸万段。”
叶青阑问蔡淳:“她身上还有伤,你弄的?”
蔡淳一脸无辜:“我可一根头发也没碰她。”
“既然是误会,为何不澄清,难道永远躲在这里不成?”
薛宗耀听得好笑,答道:“叶老板糊涂了,又不是让蔡兄证明自己是黄花大闺女,这种事如何能证明?还不是全凭女人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青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似懂非懂,实则完全不懂:“怎么,黄花闺女就很好证明吗?”
薛宗耀震惊了,天哪,他光以为叶青阑没有碰过男人,没想到他连女人也没碰过!白白长了一副精明的勾人样,却不识人间风月,徒有其表,可惜可惜。
几人闲聊不多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山间道险,路滑霜浓,蔡淳留薛宗耀和罗副官住下,自己去后院的厨房忙碌起来。叶青阑一刻也离不开他,与薛宗耀尴尬地坐了一会儿,便跟着去了后厨。
厨房里,蔡淳蹲在灶台前,一边往灶里地添柴,一边烟熏火燎地扇着火。
叶青阑倚着门框,嘴角带笑地打量着埋头苦干的蔡淳,大将军进能提枪上阵杀敌,退能俯首灶下烧柴,是个能屈能伸的好男儿。不过他又有点心疼,总觉得蔡淳这样的人中豪杰,困于这方寸天地,实在是委屈了。
“这些事为什么不让他们做?”叶青阑口中的“他们”,指的当然是薛宗耀留在此地看守他的士兵。
蔡淳没回头,继续忙活:“这些事自己就能做,再说,他们不是我的人,我用不惯。”
“那你以后用我吧,我天天伺候你。”
“算了吧。”蔡淳转过头,温柔地扫了他一眼:“你那是贵妃执扇的手,哪能干这种粗活。”
“怎么不能干?大不了以后不唱戏了,我天天守着你。”
蔡淳起身走到碗架前,弯腰抱起一捆菜放在桌上,熟练地摘起来,答应着:“好好好,守着就守着吧,正好我缺个跟班儿。”
“你就拿我当跟班儿?”
“不然呢?”
“跟班就跟班吧,谁让我乐意,只要守着你,干什么都成。”
正横穿后院去茅房的薛宗耀路过门口,无意听到他们的对话,差点把牙酸掉。
叶青阑越看蔡淳越喜欢,恨不得生吞活剥吃下肚的喜欢。他轻快地走到蔡淳身后,搂住他的腰,脑袋贴着他结实宽厚的背,掏心掏肺地说:“这次你不要让我等了,天塌下来我也要跟你在一起。我以为你死了,这三年来,我活得与行尸走肉没有分别。”
蔡淳叹了口气,语带责备:“可你也不该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没有你活着有什么意思,杀不了他,就让他杀掉我好了,这样还能早日与你相见。”
蔡淳和叶青阑在厨房忙活着,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吃过晚饭,爱干净的叶老板去沐浴,蔡淳闲下来,终止找到机会与薛宗耀单独谈话。他正色问道:“凌砚兄,外边情况怎样,你给我透个实话。”
“蔡兄这是待不住了?”
“你从袁逆手下救我一命,我不能害你。”蔡淳沉吟道:“但徐蔚山一直与日本人勾勾搭搭,迟早要坏了大事,凌砚兄还是早做打算,另择良木吧。”
薛宗耀微微一笑,并不接话。良久,蔡淳继续道:“日本虽是蕞尔小国,却是中国真正的心腹之患,一旦某省出了变故,它必定乘虚而入。徐蔚山勾结日本人,花日本人的钱,用日本人养的军队,如此受制于人,真到了那么一天,想不卖国也不成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望凌砚兄三思。”
蔡淳的话,薛宗耀自己并非没有想过,他说得不错,且已经有所应验。薛宗耀明白,这里是困不住蔡淳的,一旦蛟龙入海,必将掀起一场滔天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