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拿到了。”罗副官从怀中摸出药,“江欲行的医生说,一次一袋,一日两次。”
“好,辛苦了,去歇着吧。”薛宗耀攥紧了药,像是攥紧了叶青阑的命根子,手都有些发抖。
这一日罗副官走了之后,薛宗耀一个人忙得鸡飞狗跳,然而叶青阑的症状并未减轻,薛宗耀害怕他等不到罗副官回来,伺候他的时候简直心如刀割。
一袋药片磨成粉,兑水灌下去,仍是症状不退。薛宗耀拿着叶青阑的手在掌心摩挲,叶青阑的手冰凉柔软,手心全是汗。薛宗耀看着他那张清丽白净的脸,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恨不得替他受这份罪。
他在心里哀叹:“叶青阑啊叶青阑,你舞枪弄棒的时候这么厉害,身子骨怎么能如此不禁事呢?为了我这条老命,你可快些好起来吧。”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热度渐渐消退了,薛宗耀频频为他擦拭的额头也不再呼呼冒汗,眼见得呼吸均匀安稳起来。薛宗耀摸摸他的额头,温凉而干燥,竟然与常人无异了!
哎呀!见效了!薛宗耀唰地一下站起来,心花那个怒放,恨不能原地起飞。可惜周围并无他人,满腔的喜悦无人分享。他高兴得在屋里转了几圈,忽地停住脚步,快步走到叶青阑面前,抓起他的手吧唧吧唧亲了几大口。
叶青阑睁开眼睛时,正看到薛宗耀兴高采烈地啃自己的手。
薛宗耀的动作僵住了,嘿嘿干笑两声,放下叶青阑的手,不好意思地说:“青阑,我,我太高兴了,你终于醒了。”
叶青阑这一天,在薛宗耀看来烧得人事不省,于他自己,却是在噩梦中辗转沉沦,如今像是抓到了一块浮木,自己终于又睁开眼睛得见清明。
他转动眼珠看了一眼床前的狼狈景象,心下便知道薛宗耀为自己操了多少心。
“谢谢将军。”叶青阑依然虚弱,有气无力地说,“又救了我一次。”
“不用道谢,青阑,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薛宗耀语无伦次地答应着,看叶青阑这副病若西子胜三分的模样,心里真是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将他摁在床上狠狠揉搓一顿。
叶青阑精疲力竭,闭上眼沉沉睡去,薛宗耀打地铺睡在叶青阑床前。吹熄了灯,他盯着窗外那一丝微弱的天光发愣,突然觉出饥肠辘辘,才想起自己一天没吃东西。
床上的叶青阑呼吸均匀,他听得分外安心,困饿交加之下,他也赶紧翻身进入了梦乡。
第二三天,叶青阑的病情有所反复,但眼见得一次比一次轻了。薛宗耀衣不解带地伺候了叶青阑三天,罗副官震惊之余恍然大悟:原来军座的力气都留在这上头啊,床前孝子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到了第四天,叶青阑的病几乎好了。然而病是来如山倒,去如抽丝,他纵然康复了,也有点病恹恹的,不过薛宗耀很欢喜,因为叶青阑竟然敢嫌弃吃药了。
心中想:“长能耐了,烧得迷糊的时候,喂你什么你不都得喝?”
嘴上说:“刚见好就不吃药,再反复了怎么办?”
“我都给你磨成粉了,捏着鼻子喝下去就完事儿了……是不是磨得不够细?”
叶老板不爱吃药就是不爱吃药,薛宗耀还非要给他磨粉兑水,简直是把他当成废物,但薛宗耀已经心甘情愿彻底沦为叶老板的仆人,这回连罗副官也不用了。叶老板嫌身上腻了,他二话不说就去刷桶烧水伺候他洗澡——想得美,当然不可能贴身伺候。他一天三顿亲自下厨给他做清淡的菜肴,罗副官也沾叶老板的光,有生之年竟然吃上了军座亲手做的菜。
这天下午叶青阑吃过药,便回屋躺着。薛宗耀终于闲下来,搬把小板凳坐在屋檐下抽烟。他的心里畅快,觉得自己救活了一棵病殃殃的青牡丹,是个名副其实的护花使者,内心十分有成就感。他发自内心地想为叶老板付出,鞍前马后,刀山火海,在所不辞,要是叶老板对他能有对蔡淳一般的情义,那他简直纵死也无憾。
他颇有兴致地对天空吐了几个烟圈,舒服地靠在墙上,摇着大蒲扇。午后的山里格外幽静,只听见后院罗副官一下一下劈柴的声音。还有……薛宗耀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竖着耳朵仔细辨认,这是哪里传来的喘息?
待听清这声音是从身后的房间里发出的,薛宗耀耳边像被谁敲了一声磬,简直振聋发聩。他倏地坐直了身子,隔着窗户喊叶老板,没有回应。他跑进屋一看,只见叶青阑脸朝里侧躺在床上,像水蛇一般扭动着身体,发出难耐的呻/吟。
薛宗耀觉得气氛有点诡异,快步上前,扳过叶青阑的肩膀一打量,发现他已是双颊绯红,目光涣散,身上那件午睡穿的薄绸短衫被撕得七零八落,破碎衣衫后露出的皮肉不复往昔的雪白,染上片片红霞。薛宗耀与他说话,他全然听不进去,看见薛宗耀走了过来,他一把搂住薛宗耀的脖子,不由分说就要亲上来。
薛宗耀的血霎时一齐冲到了脑子里。
叶青阑这个样子,明摆着不是犯病,明摆着是吃了春/药了!
薛宗耀挪不动步,想喊罗副官过来说明情况,但瞥见面前的叶青阑,他忍住了。他不想第二个人看到现在叶老板的样子。
叶青阑哪容他慢条斯理地作思想斗争,虽然意识不清,他的力气却是极大,搂着薛宗耀脖子的两只胳膊一用劲,便把薛宗耀带倒了,接着便对着薛宗耀一顿没头没脑地乱拱乱亲,亲得薛宗耀残存的理智如风卷残云。
薛宗耀把心一横,哪还顾什么乘人之危的骂名,捏着叶青阑的下颌,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青阑,你这样,可怪不得我了。”
旧床板嘎吱嘎吱地响,屋里逐渐升温,叶青阑得了痛快,完全丧失了心智,没羞没臊地大叫起来。后院的罗副官听得一愣,斧子停在半空,目瞪口呆地竖起耳朵辨认了一下,随后低头无声地笑起来。想不到啊想不到,蔡淳拐走了军座的兵,军座这么快就挖了蔡淳的墙角,远在湖南的蔡军长知道了,不知要做何感想。
薛宗耀伸手捂住叶青阑的嘴,不让他出声,叶青阑受到阻碍,非常不满地抬手就是一巴掌,响亮地拍在薛宗耀脸上。
薛宗耀被这一巴掌打得兴致昂然,直接把叶青阑摁住,狂风暴雨般狠狠地肆意蹂/躏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