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嫣查看大漠四怪的情况,见瘦高和虬髯已然毙命,原本已经中毒的四怪如不加救治,估计也命不久矣,只有矮胖还在茍延残喘。
沈嫣走进矮胖,拔出匕首道:“你杀我爹爹,现在我就替他报仇。”
矮胖祈求道:“沈姑娘,我们虽杀了你爹爹,但一路上我们对你礼遇有加,放过我吧。”他知道有展昭在,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
沈嫣怒道:“对我礼遇有加就可以抵偿杀害我爹爹的罪孽吗?更何况,你们是怕我不好好救你们老四才对我礼遇有加的,不是吗?”
矮胖见她如是说,活命的希望破灭,闭目等死。
沈嫣举起匕首,突然想起一路上,大漠四怪对自己照顾的颇为周到,虽然他们有所目的,但也的确可以称得上礼遇有加。沈嫣心裏念头反覆:他们是杀害爹爹的凶手,我也发誓要给爹爹报仇,不能饶他们。不,我即使杀了他们,爹爹也活转不回了,医者不是应该仁心仁术吗?可如果放过他们,爹爹又如何安息?可他们一路上对我不错,不,对我好就能为杀害爹爹赎罪吗?
沈嫣举着匕首的手一直颤抖着,她一咬牙,手起刀落,挑断了矮胖的手筋脚筋,将矮胖一身的武功废去。
沈嫣对杀猪似叫着的矮胖道:“我不杀你,只是废去你武功,至于这毒能否要你的命,就看你的造化了。”
展昭对沈嫣放过矮胖的行为颇为讶异。接着陷入了沈思,他十年前杀了慕容乘风,一直后悔不已,因为慕容乘风是侠义之士。十年来,错杀好人,成为他的一大心魔。慕容乘风的十年祭日将至,他此番正是要去杭州拜祭慕容乘风,希望心魔得以解脱。
展昭与沈嫣双双离去。同行路上,展昭问了沈嫣被大漠四怪掳来的过程,得知沈一云被杀,武林一代名医就此逝世,也深感惋惜。
沈嫣见展昭对爹爹的死深感同情,心生亲近之感,问道:“你与我爹爹可是相识?”
展昭道:“展某与令尊并无深交,虽然江湖上称令尊魔医,但展某知道令尊只救凌云教中人的原因,因而并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对。”
沈嫣道:“我曾问过爹爹为何只医凌云教中人,爹爹不答,表情却十分痛苦。可否请展大侠告知,权当是对爹爹的怀念。”
展昭道:“很多年前,你爹爹救过一个正派弟子,可没想到,他伤好了之后居然恩将仇报,你爹爹在一位故友的帮助下才得以生还,从此,听说他发誓再也不医名门正派。”
沈嫣道:“原来爹爹有这样的经历。爹爹常说:名门正派不乏奸邪龌龊之徒,凌云教虽是名门正派眼中的魔教,但论起信义,却更可信赖。只是凌云教多年行事方式被所谓的名门正派所不齿,所以被称为魔教。殊不知,在凌云教的眼中,这些名门正派才是邪派。”
展昭一向恪守侠义道德,他一代大侠,突然听了沈嫣之语觉得与自己多年秉承的价值观不符,可又不愿当面驳斥一位小姑娘,便未置可否,而是问:“那么依姑娘之见,正邪之分在于什么呢?”
沈嫣道:“江湖上区分正派邪派的一个重要标准是否遵守侠义之道。但正派遇到邪派如果仍然讲侠义之道,就会非常吃亏;如果不讲侠义之道,那么与邪派又有何区别。正派中不乏卑鄙邪恶之徒,邪派中也有侠义之辈。”
展昭道:“那照姑娘所说,正邪就无法区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