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脏六腑似乎都被刚才那一拳震移了位,赵光义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却抵着腹尖锐地笑了,断断续续的讽刺:“哈,哈哈,又……如何?你做君子,难道她就对……,对你死心塌地了?”
赵匡胤被一击在痛处,方语塞间,身后却传来一声浅浅:“热!”直觉的扭头,榻上的女子已将薄被掀去,侧了身子,匆忙掩住的衣衫便滑落几分,后背肌肤盈粉,一层薄薄汗意。目光触电似的收回,续也不正常了,赵匡胤却长长舒了口气——他们,应该并没有……
迅速的摸索着将锦被拉上,顺势放下一帐茸红绫纱,榻上的辗转越发隐约了。转身行至屋角,他一把掺起弟弟,语调颇严厉:“光义,今日之事有损她名节,决不可透漏出去!至于你,三日内不得出宫,不许进食,也不准跟任何人联系,好好面壁思过!其他追究,待她醒来,你再自领!听明白没有?”
赵匡义根本站都站不稳,却甩开大哥的手,踉跄几步向前,被赵匡胤横身挡住,语气森然:“而且,日后你再敢起强迫她的心思,就休怪朕无情!”
他是帝王,高高在上生杀予夺。同弟弟闹得势同水火,非他所愿,但如果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光义,他亦在所不惜。
果然,光义的神情怨毒的要滴下血来,他顿了顿,冷“哼”一声,“让我过去!”
大哥窥破实情的表现,令他恼火万分。但心里眼中,更加留恋方才的旖旎温存。过了今夜,大哥的维护一定加倍严密,烟洛的怨恨可想而知,自己与她,此后便是千山万水。他很想再瞧瞧她,只是再瞧瞧……
赵匡胤哪容他继续胡来,唤了侍卫将光义立刻带走。光义含愤出手,伤了一人,忽然脖后猛一沉,立觉头重身轻,终于恨恨不甘的昏睡过去。
赵匡胤送出门外,命众人房外守候,要了一壶清心茶。回了房中,心中千头万绪,只是跌坐抚额。桃花目自密影下变幻深邃,却不愿往红榻那边稍稍一瞟。一会子茶送了来,宫女姗姗而去,长房春深,夜愈发静谧。他长长吸了口气,终于站起身来,端了杯温茶,行至榻边又踌躇着驻足,隔着纱帐轻声问:“丫头,你,你怎么样了?”
随着柔婉的轻吟,红帐如雾般飘开,的小手握住了他的腕。她微微使力,他未动,倒被帐内一句无意义的喟叹闹得心猿意马。定了定神,方才侧身坐下,任由那个令他头脑发晕的身体靠了过来,在他身前猫咪似的。意识被药物所驱,却得不到满足。烟洛檀口微张,眼神迷乱,竟万般的勾撩醉人。绷紧的身体僵似岩石,却几乎立时有了反应。原来,他的定力远没有想象中的强啊。赵匡胤苦笑,稍稍拉开烟洛的身体,温语道:“丫头,别……,喝点水吧,会舒服一些!”
丫头平日最是洁身自好,如若被人见到她如此模样,必然伤心至极,也大悔她的清誉,所以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听说过这类迷药虽刻毒,但也易散,只好暂且留下,待她无事再悄悄离开。小心的掰开她不合作的挣扎,半强迫着喂她进了一盏茶。手指一面飞快的点了几个道,弹开的速度直如蜻蜓点水,英朗的额宇间却已微现薄汗,闪闪晶莹。怀中半靠的女子果然□了一声,散了力一般软倒。她昏睡了,依偎在他身侧不安的扭动。
烛火熄了,月光静若处子,洒一片纯净娴宁。
青丝瑰丽的散了他一身,丝丝令人煎熬。他是男人,心爱的女人柔若无骨的在他怀内,怎可能不绮念丛生?只是,乘人之危,违她心愿,他不舍亦不愿。忍耐的闭目,将内力自指尖缓缓灌入她的腕间气脉,帮助药力消散。
曾经,夜荷拢香,水色融融,她倚着他看月亮,一面把玩他们纠缠披散的发丝,一面嫣然巧笑,大哥,你是圣人么?他笑着摇头,他并不是。个中因由他从未解释,不晓得,她懂不懂呢?
身边的女子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只是浅淡的颦眉,赵匡胤轻缓的放她躺下,心头沉重。对丫头,他要如何解释,又如何弥补?转身出屋关门,在外间守了三个时辰。每个时辰进去探望,直至确定药性已散尽,烟洛的面色恢复了正常,他才松了口气。嘱咐宫人待烟洛苏醒后及时禀报,这才匆匆回后殿换了龙袍,直接上朝去了。
烟洛睡了很久,直到午后方醒来。慢启沉沉的眼睑,神志依旧恍惚,不远处莲梦奉了茶轻悄退出,木岸上的装瓶折枝似乎是新鲜的。桃花骨朵顶着娇粉明媚,丝丝斑驳点在赵大哥的倦容上,在触到她注目的一瞬,摇动不安。她不禁有些惺忪,是什么,令赵大哥如此神色?
脑中一闪,春夜,沐浴,光义的面孔,奇怪的药,辛辣的酒,意识的渐离……面色陡变,烟洛拉紧了被子满眸错乱,不会……
身上的衣衫非常齐整,令她稍稍心安。赵大哥已经两步赶来,急切的低声安慰:“放心,光义他没有……”他顿了顿,想握她的手,看看她的神情又忍住了,叹道:“都是我的疏忽,让你受惊了!昨夜的事,没人晓得内情,丫头,你别……”
烟洛却已一径缩到床角,肌肤摩挲,忆起了那些令她惊惶的情动,哑声呼道:“别,别过来!”
心乱了,乱得无法分析。赵大哥焦虑的凝她一刻,终不忍相逼,叹息道:“好,我不过来!你别怕,光义已被拘禁,不会再来骚扰你。你好好歇歇,我晚些再来探你!”
赵大哥离去了,烟洛缩在角落里,看几个丫鬟来来去去,殷情相问。她只是默默抱膝不动,午膳晚膳,没有咽下半点。黄昏,晚霞夕照,赵大哥再次临门。“丫头,你……”他似欲劝解,却不敢走近惹她惊恐,俊眸中已有倦怠的血丝:“都怪我教导不严,对你维护不周,光义才……如今你想怎样都行,光义亦交给你发落,你,你别闷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