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园的葡萄架已经爬满了葡萄遮住日头,朱玥就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晃悠着晒太阳,手里捧着的是刚从京都送来的家书。
【小妹,见信如吾:
一晃你们去桃源也有些时日,京都一切都好,母亲和小姨让我叮嘱你,北面天寒,你切记要注意身子。
九月里,京都的桂花开的正好,可惜你们去桃源了,不能一睹美景。不过等你们归京,小姨的桂花酿估摸着就差不多可以喝啦!
小姨酿的酒可真的是好喝,端午那日的青梅酒,我念之不能忘。可惜小姨如今不开酒肆了,颇有些遗憾呢。
若是还开着逍遥居,恐怕这会儿落栖枝的桂花酿就排不上号啦,思来想去,还是咱们自家人最有口福呢。
你们不在京都,我也觉得无聊,好在初九还愿意陪我出去游玩,这榆木样样都好,就是人傻了些。
前些日子,他送我一只珠钗,珠钗质地凡凡不过几十文钱,却被那奸商说成上百文钱。我看他被骗,实在是气不过,就去和那奸商理论,结果还被说成仗势欺人,实在令人气恼极了。
不过生气归生气,珠钗我却是极其喜欢,下次见面,我戴与你看。
纸短情长,寥寥数语,道不尽对小妹的思念之情,盼早日归京。
姐姐朱萸】
自从离京后,两姐妹间便时常以信笺交流,信笺已经摞了好几层,一晃离京确有些时日。
朱玥按下信笺,闭上眼,眼前仿佛就是朱萸收到珠钗时候的一副场景。
她同吴正九接触不多,印象里多是他木着一张脸尽职尽责的守在一旁,也不知道他送珠钗是如何,是不是也是木着一张脸把准备好的珠钗递给朱萸呢?她有些好奇。
不过她却是知道朱萸的,她一定是满脸的欢喜遮都遮不住,但那样的场合,她或许会微微垂着头,嘴角微扬,娇羞的接过珠钗。
不过,总之,她想着那样一副郎情妾意的场景,嘴角就不由的勾起来,仿佛是自己也跟着吃到蜜了。
“笑什么呢?”
只听声音,朱玥就知道是谁回来了,她没睁眼:“不告诉你。”
人已行到身前,带着他独有的味道,朱玥睫毛微颤,想伸手去挠发痒的额头,他的唇已经稳稳落到眉心。
朱玥弯弯嘴角,睁开眼,入目是额头挂着薄汗的夫君,右手握着剑,是刚从后山练剑回来。
她取过帕子替他擦汗,闲话道:“朱萸和初九感情很好。”
楚风萧笑了笑侧过脸,示意她擦另一边:“那是自然。”
说的好像他一早就笃定了似的,朱玥皱皱眉有些诧异,继续道:“初九倒也不是榆木脑袋,送了姐姐一只珠钗。”
“哦?那倒是不错,开窍了。”
楚风萧一边应着,一边取过凉茶喝了口,随意把配剑放在石桌上,好像对这事不大感兴趣。
“夫君知道,他们何时会成婚吗?”
“这要看长辈如何商量了。”楚风萧轻笑着回她。
他的回答自然得体,朱玥不再说话,撑着下巴看他。
有情人终成眷属,一切看上去都是水到渠成,但处处又透了点若有若无的刻意。
男人送心爱女人东西,太寻常了,一只珠钗说明不了什么,可是她潜意识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又说不出来。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呢?是吴正九合情合理的升迁,还是吴有金突然到朱家下聘?
朱玥不解。
楚风萧放下水杯,转了个话题:“阿念,一会儿想去逛逛集市吗?”
每逢月中桃源都有庙会,沿途还有百姓们自发的集市,百姓们聚在一起,买卖一些吃喝用度,虽然比不得京都,但是也很热闹,很有意思。
女孩子跳脱的性子就这么被楚风萧轻易的拿捏住。
朱玥心里升起几分期待来,暂且放下了心头的几分疑惑,她莞尔一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应了。
……
庙会在桃源北面数里的清平庙,清平庙在出云山上,两人骑马到山脚下时,朱玥抬手遮住日光仰头,挺高的一座山。
这不是赶庙会,这是来爬山了呀,朱玥想着,士气先掉了一半,转头就想走的话就压在舌尖。
她扭头幽怨的盯着身边的人,希望他识趣点,先改主意。
楚风萧没眼色,径自把人扶下马,自顾自的把踏雪交给身后的冯玉之,转身就来牵她的手。
“走吧,听说这庙许愿很灵。”
朱玥仰头看他时,他面色柔和带着笑,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她知道,所以埋怨的话闷在心里。
她一点也不喜欢爬山,丧气的任由他牵着手埋头往前走,不想就不生气,忍着就能爬上山。
爬到半山腰时候,朱玥终于投降了,心跳得飞快,她甩开身边人的手,叉着腰喘着粗气:“我不走了!”
她挪着步子坐到山道旁的石头上,累的没心情看身旁的人,反正不用猜都知道,他肯定是一点也不累,大气也不喘一个。
有空休息,也就有空东想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