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母亲去后,我就养在长公主膝下,和楚宜北年龄相差不大,算是一起长大,兄弟间多有照拂,后来他又把你送来,我对他自然是感激。”
楚风萧想了想,又自嘲道:“说一句感恩戴德也不为过。”
朱玥惊诧的仰头看他,她从来不知道,她对他是那么的重要,重要到他需要对那人说一句感恩戴德。霎那间,她觉得胸口刺痛,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她蹙起眉头,好像这样就能遏制住即将落下的眼泪。
如果不是因为她,楚风萧或许不至于对楚宜北处处留情,最后让他们的计谋得逞,送掉性命。
真相和眼泪一同掉下,心里有难以言说的自责、懊恼,而后丧气的垂了头,身子缓缓滑下去,半跪在他身旁,一张小脸埋在他两腿间,半晌才喃喃道:“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什么呢?他为她妥协过那么多次,而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
楚风萧沉着的一张脸忽然浮起丝丝温柔的笑,摸了摸她的头,认真道:“你说过会对我好是真的吗?”
朱玥诧异地睁着一双泪目看他:“我说过吗?”
楚风萧温柔眸光中掠过一丝心疼,指腹划过她的眼下擦掉眼泪,掌心柔柔的蹭着她的面颊,低声引诱着她去想。
“我死后,你说的。”
好像是有这么件事,不过那是在他死后,可是这事他也能记的这么久、这么清楚吗?
朱玥的脸颊突然浮起红晕,也忘了哭,一下子变得扭捏起来,心慌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好像听见了。”
“人死后也能听见话吗?”朱玥傻傻的问。
“总觉得是那句话冥冥之中指引着我和你重逢。”楚风萧说的严肃,一副确有其事的样子。
朱玥歪歪头认真的看他,也认真想了下,掰开手指头要给他算,边算边说:“我当然对你好了。你看,那会儿我刚醒,跟你不熟的时候,就已经给你烤橘子吃。”
“而且,我那会儿虽然怀疑你,可是也没犹豫就做你王妃了呀。”
“后来,我看你忙,每天还让如意给你送饭呢!还有酷暑的时候,我让人给你送绿豆冰沙呢。”
说的头头是道,东扯西扯,就是绝口不提上一世许下的诺。
楚风萧无奈的勾勾唇,握住她的手把人带起来:“别跪着了,一会儿腿麻还要给你揉。”
“那你揉不揉嘛?”
“揉。”
朱玥得了回应,又哭又笑窝在他肩头,蹭了泪:“我从来没忘记过。”
我一直记得你,哪怕我忘记所有事,我都还记得那些遥远的承诺。
楚风萧听懂了,没回应,只是一下下的抚着她的背,唇角的笑飞起,又轻轻地落在她面颊,他就知道。
“那后来呢?”
娇滴滴一句话,让楚风萧想起来还有正事未说,捏了捏她的耳垂,重又继续方才的话题。
“他们算计了很久,也算计的很深,你还记得桃之吗?”
桃之的身份,朱玥知道,是周氏在桃源捡来的孤儿,见着可怜才养在身边。后来周氏亡故,桃之就跟着楚风萧回了京都。
说是贴身侍女,可是楚风萧向来是把她当妹妹看,一应用度都未亏待过她,是以楼兰王府上下也都尊称她一声,桃之小姐。
“我常年在外,桃之或许就是那时同长公主走的近些,密室的画像就是她临摹出来送到长公主处,才引来了后面的人和事。”
上一世,桃之甘愿在她身边伺候的时候,她还不理解,为什么桃之要放着好好的主子不做,偏喜欢做下人,还觉得这妹妹真替哥哥操心,还亲自来她身边监视她,如今想来,多少感到有些心凉。
“桃之做过一些事,不过有黑有白。最后也多亏她传出来的消息,我才能从爆炸中活下来。”
话到这儿,朱玥恍然大悟,原来桃之一早就是楚宜北的人,监视她,或许更多的是为了楚宜北,不过这人却是个自相矛盾的。
“总归是从小长到大的情谊,她或许别有所求,我也不怨她,所以这一世没多久,我就把人送到楚宜北处,也算是成全了。”
说实话,论忠心程度,桃之谁也比不上,摇摆不定本就是个不合格的探子。朱玥寻思着,桃之或许更多的是想为着她自己谋个好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