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中,除却雪灾刚开始的那几日,百姓们有过明显的不安与恐慌。后来,因着楼兰王强而有力的救援安排,不消几日,不安的情绪就被压了下来。
腊月里,又接连下过几场不大不小的雪,但是在百姓中并没引起动荡,受灾的百姓也都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年关将至,同里坊也渐渐恢复了先前的热闹景象。
城外,有楼兰王驻扎着,他在,就是有了主心骨。
东华门是入京都前的最后一道关卡,为着城中百姓的安全,楚风萧带领的楼兰军从雪灾起就驻扎在距离东华门处三十余里的地方,一晃已经过去小半个月。
楼兰王镇守城门,和楼兰将士们同甘苦共进退,仿佛又是给城中百姓吃了个定心丸。
再往外,朱庸将军带领的军队驻扎在保宁寺处□□人心。从姑苏过来的流民大多都停在了保宁寺附近,在那里有专人为他们造册安排。
不过为了以防外一,楼兰王的军队仍是驻扎在这里,自从天灾起,楚风萧有好些日子没回过王府。
预判中的大规模动乱因着楼兰王一系列的细致安排,并没有爆发,只是零星的几次摩擦也因为处理及时,并没有波及到无辜百姓。
日子就这样平缓的过着,这一日,冯玉之刚从城中回来,打马停在营地外,翻身下马时,手里还提着一个极其朴素的食盒,一路招摇着往中军营帐送。
路过两边执守的小兵,小兵们都投来了欣羡的目光,一看那食盒就都明白,这是王妃又亲自做饭菜送来慰劳王爷了。
他们虽然驻扎在城外,多数时候是和流民们打交道,可是也没少听些小道消息。
城里城外早传遍了,王妃和王爷感情笃定,王爷在前面和将士们同甘共苦,王妃就在后面事无巨细的保障着后勤供应。
他们这些小兵和流民们能有吃有喝有穿,全都要仰仗王妃呢。他们还听说,这次雪灾,王妃几乎掏空了自己的家底呢,寻常百姓家中的贤内助也不过如此。
王妃心细,担心下面的人不尽心办事,更是隔三岔五的着便装去城中粥棚坐镇,所以掌勺的人人自危,更不敢做手脚,是以粥的分量都足得很。
除却此事,王妃更是体谅百姓疾苦,念及天寒地冻,于是粥里更是加了几味驱寒健体的药材,喝过的百姓都说好。
能强身健体、百毒不侵的粥,一传十十传百,渐渐的,京都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不管家里有没有受灾的,都想要排队去讨一碗,是以,粥棚前的队伍常常是长如游龙。
“王爷,王妃让卑职给您带了些饭菜,是王妃亲自做的。”
冯玉之人没到,洪亮的声音就已经先一步传到。
楚风萧闻言面上早已经浮起笑意,等人进来时又收敛住,重新旁若无闻的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札书信。
“是吗?放这边吧。”
一席话说的清淡极了,冯玉之咧咧嘴把食盒放到桌前:“王妃今日和李夫人在东华门下的粥棚给乞儿们分放棉服。”
楚风萧觑了他一眼,点点头:“王妃看上去气色可好?”
他有些日子没见朱玥了,心里想的紧,又不好表现的太过,被下面的人看出端倪。
不过如今城中流言早传遍了,也多数是出自他的手笔,想了会儿,楚风萧摇头嗤笑了声。
冯玉之不知道王爷的心思,但见王爷笑了,也知道这是心情好。
“好,卑职见王妃面色红润,好着呢。”说着把几碟小菜在桌上摆好,劝道:“王爷若是记挂王妃,大可回去看看。”
“再说,有朱将军在那边镇守安稳的很,咱们这处营地附近也都十拿九稳,没什么大事。”
冯玉之是打心眼里觉得,还是做个小兵自在,就比如他吧,隔三岔五还能回趟家看看婆娘,实在是舒服。
可王爷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回王府,王爷考虑的事多,自然也不能随性子来,可怜见的,连家都回不去。
冯玉之想着,叹了口气,荣华富贵动人心,可是处处也是牵绊颇多呐。
楚风萧执起筷子,不置可否。
他那个王妃,他了解,曾经一而再再而三的使性子想来陪他,但是每每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
实在是城外苦寒,他舍不得。
朱玥自然是闹过脾气,不过即便是闹脾气,这饭菜却是没错过一次,而且是变着花样的送。
小丫头懂事,怕影响他的心绪,除却送饭和正事,再也没拿旁的事来打扰他,更别提家书了。
说到家书,楚风萧就觉得憋闷,小丫头闹脾气,是打定主意铁了心,只言片语也不给他当念想。想到这儿,楚风萧好笑的摇摇头。
不过每日吃着这些饭菜,多少也能明白她的心思。若是朱玥心情不好,他就只有吃素的份;心情好时呢,送来的饭菜常常是荤素搭配的正好。
楚风萧看了眼今日的饭菜,觉得有点奇怪。
今日的几样,四分之三都是肉菜,莫非是有什么好事让她心情特别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