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讲起他们小时候的事来，面色红润不少，讲了一个多小时累了才停下，手里倒是还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
庄秦打了声招呼，放下手里吃剩下的核桃皮，跟在周延身后出去打扫了。
临出门看了眼周延的表情，和来的时候一样，再正常不过了，心里头不知道怎么就松了口气。
郑奶奶家院儿里的东西不多，他们扫扫灰，把犄角旮旯的破旧东西一扔，比昨天收拾庄秦家可容易得多。
又帮着着看了看电表水表还有燃气，一切正常。
楼上是他儿子住的地方，楼梯口也多了一道铁栅栏门锁着，也为了防止郑奶奶上下楼梯的再出点儿事。
楼下总共四个房间，他们俩细致不起来，但收拾一番下来还算干净不少。
庄秦做这些做起来熟练，他大学时候参加过不少类似的志愿服务。
周延洗了两个干净的杯子，接了温水递给庄秦一杯。
房间里不像外面那么冷，他们俩脱了外套单穿着一件厚卫衣还冒了汗，庄秦一口气喝了半杯，把被子放下想着只剩杂物了，收拾着就要往街口的垃圾桶扔。
他和周延一人提着两麻袋，临开门被周延叫住了：“外面冷。”
周延又把麻袋扔地上，转头去里屋拿两人的衣服，出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套上了。
庄秦把手里的垃圾袋靠在墙上，想去接。但手上脏的，周延的倒是干干净净的，他去接水的时候洗过手。
庄秦伸过去的手往两边儿分开，几根手指握了下又张开，让周延看手心和手指上脏兮兮的，无奈道：“我手脏，你帮我穿吧。”
周延动作一顿，低头先去看垃圾袋，那是罪魁祸首。然后才看向说让他帮穿衣服的庄秦，手里的衣服顿时千斤重。
庄秦见他不动，看着他笑笑：“穿个衣服而已，怎么了？想起我小时候穿裙子还害怕？”
周延听这话立刻往前走了一步，绕到庄秦身后，沉声道：“没有。”
原来周延不记得了，那敢情好，庄秦私底下把这列为唯一的且地位不可动摇的黑历史，陈荣荣经常笑话他就算了，今天还和周延一起又听了一遍，跟回放似的，暂停还停不下，他脸没烧起来算是这么多年定力好。
庄秦握成拳头的手往袖子里一钻，把衣服套在了身上，又转过身去让周延给拉上拉链。
拉锁是凉的，周延顺着拉链提上去后碰到了庄秦温热的下巴，“好了。”
庄秦就拎了两个大麻袋，推门出去了，周延跟在他身后。
他总觉得庄秦有些地方不一样了，至于哪儿不一样他想不出来。手里的垃圾进桶的时候哐当一声，把他砸回神了。
直到十一点，老太太去做午饭，他跟着庄秦又往厨房里钻，被老太太赶出来择菜了。
他们是吃了午饭才走的，郑奶奶说下午他儿子回来过年，他们也不好多留，郑奶奶临他们走之前还让俩人去小广场玩儿。
他们两个都不爱凑热闹，直接回了家。
陈荣荣没在，也没给他留消息，打电话一问还在周延家，和周延妈妈唠嗑呢，午饭不回家吃，让他自己解决。
庄秦听完语音条，立马转文字截图给他爸发过去。
他爸在忙，没回，往下滑了下才看见林跃两个小时前给他发过消息，那时候他正在郑奶奶家。
怕林跃是又出问题了他直接打了语音过去。
林跃接电话接的快，不过听声音没什么事。
周延恰好从洗手间出来，他就想把电话给挂了，但林跃有要唠嗑的趋势。
“你除夕夜怎么过啊庄医生。”林跃那头安安静静的。
据说那大爷今天早上被人接走了，他一个三人病房住成了单间儿。
其实林跃也不是非要住在医院不可，但碍着楼上有个病号，他还能拄着拐上去随时看看，要是病房紧缺了他第一个麻溜儿回家，或者在楼上搞个行军床。
总归是一个人过年，还不如多个伴儿。
“去祈个福，保佑我大富大贵。”
庄秦指指沙发让周延坐下，周延摆了摆手，要走。
电话那头，林跃笑了两声，声音有点大，周延原本要走的架势就着那笑声停了，庄秦无奈，又指了指沙发，这次周延返回来坐下了。
庄秦没开免提，给周延拿了好多吃的。
“没想到庄医生也搞这种东西，我小学以后就不信了。”
庄秦跟着笑两声：“闲着也是闲着。”
周延就坐在沙发上干坐着，盯着一大堆哄小孩儿用的零食东想西想，直到庄秦那边儿没声音了，他才反应过来庄秦已经挂断一段时间了。
周延迎上庄秦的目光，顿了下问的直接，“林跃在……喜欢你吗？”
庄秦无奈的笑笑：“没有，怎么会，他不喜欢年纪大的。”
周延应了一声，显然不太相信。
他怕林跃和庄秦闹，怕王铭在某个他注意不到的时候，用对他用过的方式对庄秦，怕庄秦不好。
但他好像对这些事情又毫无掌控力度。
他很想说出些让庄秦注意的话来，但他们对庄秦都没有实质性伤害，甚至都把庄秦当朋友。
他和庄秦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凡事到了他身上就变得乱糟糟的。
庄秦看周延脸色阴沉沉的，笑了笑：“晚上几点过去。”
周延回过神，看着庄秦的时候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丢干净了，“吃完晚饭，九点我来接你。”
庄秦放松的靠在沙发上，丢了个橘子给他：“你买的，好吃。”
周延抬手接了。
庄秦：“接什么，又不用开车，我在路口等你。”
周延想了想，也是，现在没在市里了，就应下了。
他想着晚上该带庄秦去哪个庙，手上无意识的剥着橘子，剥开塞了一半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