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心酸时，叶芷白甚至仰头看了眼玻璃罩上方的星空。
那是她以前无数次夜晚独自一人迈出幽暗的胡同，在车水马龙街景繁华的对立面，独自缩成一团仰望的风景。
我们同是仰望一片天空。
却从来又不曾望见同样的蓝天。
“那时候你跟我说...没见过我这么倒霉的人，说我真是糟透了，没救了。神明大人说的真轻巧...可是当初你们分配给人间幸福的时候，为什么要把我落下了呢...”
“我没奢望过神明向我道歉...可是，至少不该嘲笑吧...？”
“又不是我愿意这样的...又不是我想活的窝囊，我没有努力过吗...我没有向你们祈祷过吗？”
“最后好不容易见到神明了...可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呢...？是呀...很可笑，但我有做错什么吗...我没有拼命活过吗...？我...”
言尽于此了。
并非是叶芷白想说的就只有这么多。
她想说的还有好多好多。
一辈子的哀嚎祈祷，二十年对天祈愿，始终没有神明怜悯的无助，岂是三言两语就能道尽的委屈。
她不说了。
是因为在背后呀
有一个小小的怀抱，慢慢地抱住了她。
娇小的双手似乎散发着温暖的微光般，环抱着，努力揽住叶芷白的腰肢后，并拢在她肚子前面。
花田顿时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或者它原本就是这样安宁。
背后有点暖。
那是光玉的侧脸，慢慢地贴在叶芷白的后背之上。
而后呐，这声不带有任何嘲笑，不带有一丝玩闹，而是充满着怜爱歉意，轻缓温暖的稚嫩声音，紧贴着叶芷白道出。
传达到的，是她身体灵魂的每个角落。
“对不起呀...咱那时候不该笑话你...这一点都不可笑。”
“光玉...？”
“咱...”
光玉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
她不管不顾的，从身后绕到前方，猛地仰头朝向叶芷白的双眼。
叶芷白不敢直面她，本能还想躲避。
可当看清光玉此时的状态...却也是鼻子一酸。
视线也挪不开了。
光玉的嘴角颤抖的很厉害。
她耳朵耷拉在褐发两侧，星空色的眼眸里泪光点点，分明就是随时都会大哭起来的无助样子。
可她坚持不哭。
因为她也有话要跟叶芷白说啊...哭了就没法说了！
“咱一直...一直就是这么个不合格的神仙，所以母神大人...才会把咱撵下来...”
“咱知道的...咱总是在闯祸，咱什么事都办不好...”
“咱还很笨...咱到现在都不明白母神大人说的人间悲欢是什么，咱真的太笨了...”
“可是...可是...可是叶芷白！咱发现...咱碰到你以后变得聪明了！咱知道你难受...咱有时候也难受...可是咱又不知道怎么说！”
光玉在努力踮起脚尖，抓住叶芷白的胳膊，把睡衣抓的褶皱重重，泪珠随时都会挤出眼眶。
即便这样，光玉还是更进一步的，想要更接近叶芷白一点——更接近那人间的冷暖。
光玉能感觉得到...叶芷白从刚才起，浑身都散发着失望难受的情绪。
这不是用神力感觉到的，而是光玉从来没有过的，直观的感受。
神明大人头一次体会到害怕孤独，担忧被抛弃的恐惧。
“所以...所以你不要对咱失望好吗！咱跟你道歉...叶芷白！咱不讨厌你，你也别讨厌咱，咱们好好的...是咱不好...别闹了...呜...行吗！”
“......”
叶芷白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随后，就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什么啊
本来闹点小别扭，想从神明大人这讨个说法来着
可怎么说着说着，神明大人变成哭闹的一方。
我反而成了要来安慰她的一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