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守姓王,一看就是在随州过的非常滋润,大腹便便,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瞧着倒不叫人生厌。
“林将军容禀,咱随州港是渭水北岸第一港,虽不及江南天水,江州那般繁华,但也不容小觑。年前这会儿是船运高峰,来往客商不少。有相当一部分还是咱江北的。这货可是他们的命啊。”
林玉致十分耐心的听着,这王城守是个精于算计的,他既提了此事,便是心中已有成算。
王城守早知灵州威武大将军威名,乍一见此人,竟是个如此俊俏的年轻后生,但干出的事儿却叫人不得不头疼。
王城守拱了拱手,继续说道:“将军以民心民望立足江北,江北百姓对将军推崇备至。虽然随州城不大,但来往客商最是繁杂。他们走南闯北,那嘴巴一张,谁知道会吐出什么来。将军为江北百姓做了这么多,岂能容得他们胡言。”
林玉致点头表示赞同,拿起茶杯吹了吹,泯了口茶,示意他接着说。
王城守笑哈哈道:“这事儿其实也简单,货商们辛苦奔波,无非是为了利。将军只要拟个章程,赔偿些许,堵住悠悠众口也便是了。”
林玉致抬眼瞅了他一眼,道:“王大人平日里得的孝敬不少吧。”
“啊?”王城守抹了抹脑门子的汗,笑道:“将军说笑了。”
“王大人交出崔都统,就不怕江南那边找你麻烦?”
王城守又往下哈了哈腰:“下官,下官是将军的人,跟江南那边可没关系。”
“嗯。”林玉致眯眼笑道:“王大人是个明白人。既然王大人都说了是本将的人,那还提什么赔偿。”
“这……下官也是为了将军好,万勿不能叫这些人抹黑了将军啊。”
“本将军连自黑都做得出来,还怕旁人抹黑?”林玉致冷笑:“夜里这震天雷瞧着唬人,可王大人应该已经派人清点过,除了距离战船最近的几艘货船受损严重之外,其余货船只稍有波及。而能出动战船护卫的货船,想必也是来头不小。”
她倾身向前,逼视王城守,道:“王大人供出崔都统,想跟本将这卖个好。又想着给那些货商赔偿,是不想江南方面对王大人有意见。王大人这是想两头抓好处啊。”
王城守汗如雨下,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王大人,做人啊要一心一意,不要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我念在王大人弃暗投明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但你要明白,我林玉致,在江湖上有个诨号叫‘玉面阎罗’。我的人只能忠于我,若有二心,阎王殿可是要收人的。”
王城守两腿一软,差点儿没瘫坐在地上。
“将军说的极是,极是。不过……人言可畏。此次将军炸了船,江南方面必定以此来污蔑将军。将军还是该早作打算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