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夜宿清水
总有一些看上去智者不为的事，看上去很愚蠢的事。
却只为心中的道义，偏偏义无反顾去做了，最能使人折服。
正如陶谦面对曹操大军的进攻，四处求援，而群雄置若罔闻，不愿得罪曹操。
唯有当时寄身于青州的刘备冒死救援，决心与徐州与共存亡，才有了陶谦临死前，舍弃其子，反而要将徐州托付给刘备。
崔澈如果留在关中，定能夺取大兴。
届时全取关中，再集结大军，兵出陇山，吐谷浑畏惧，必然带着掳来的人畜逃回国内。
虽然追不回被掳的陇右百姓与牲畜，但能够毫无风险的收取关陇，统一北方。
至于百姓，他们都是健忘的，时间能够抚平伤痕。
只要稍微施舍一些恩义，他们就会忘记前怨，而对你顶礼膜拜。
但是一贯精明的崔澈，却执意要做这件蠢事。
他置关中战局于不顾，亲帅偏师救援陇右。
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这支偏师在陇右遭受挫折，必然影响关中大局。
而崔澈离开关中，万一发生变故，更是悔之不及。
但崔澈终究还是忠于内心的道义。
被他折服的又何止是李孝恭、张纶等人，就连年仅十岁的李世民，都仰慕于自己的姐夫。
当初，崔澈就曾教导身边的亲随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让他们重视百姓的疾苦。
如今他冒险救援陇右百姓，又何尝不是在践言践行，以天下万民为己任。
清水县距离天水城仅仅一百二十余里，骑兵奔袭，半天时间即可抵达。
但是麾下将士们长途奔袭，早已经是人困马乏，在陇关古道上，崔澈都不知道留下了多少军马的尸骸。
考虑到天水郡城既然都坚守了这么久，想来也不差这一晚上，崔澈下令全军在清水县稍作休整。
等明日一早养足了精力，再行出发。
将士们听到军令，无不欢呼。
就连李秀宁也忍不住挥舞着小拳头庆祝。
她固然有一身好骑术，但终究只是一名十四岁的少女，娇小柔弱的身体尚未发育完全，如何比得上那些军汉。
长途奔袭的艰辛不言而喻，只不过她一直在咬牙坚持，不愿因为自己的原因，拖累了崔澈的行军速度。
少女没有叫过苦，崔澈也是个粗心的，他脑海中想的都是如何重拳痛击吐谷浑，哪会有心思去关心李秀宁。
清水县的临时住所，夜色中，李秀宁已经换回了女装，侍奉自己的丈夫。
黑漆漆的厢房，只有月亮透过窗户纸的微弱光芒。
崔澈疑惑道：
“今夜怎么不点灯？”
李秀宁借口道：
“有位道长曾言：‘终身之忌，暮无燃烛行房，暮常护气也。’
“妾身也想与夫君调养身体，以期长久。”
崔澈闻言，眉头大皱，这是哪来的江湖骗子，行房事的时候不点蜡烛，就算是修身养性了！这不是掩耳盗铃么！
他不屑一顾道：
“莫要听信那些江湖郎中的胡言乱语。”
李秀宁点点头，又道：
“但那位道长名唤孙思邈，在关中很有名气。”
崔澈稍作沉默，说道：
“其实不点灯也好，百姓困苦，我又怎能安于享受，蜡烛虽然廉价，但是积少成多，也算是厉行节约。”
李秀宁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在崔澈黑灯瞎火摸索之际，触碰到了李秀宁的大腿内侧，她吃痛不已，实在没有忍住，闷哼出声。
这立即引起了崔澈的警觉，他与李秀宁也成亲有一段时间了，清楚这位爱妃并没有这么敏感，哪会只是触碰了大腿内侧就会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