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艳芳手舞足蹈的：“妈刚才梦见你结婚啦，和一个高高帅帅的男孩子，你笑的很开心呢，妈还没见过你笑的那么开心的样子呢。”
何曼曼听着程艳芳的话，倒是安静了下。
那些记忆很久远了。
久到何曼曼都回忆不起来了。
那时候和叶亦琛结婚的时候，有这么开心吗？
可是在程艳芳的话语里，似乎何曼曼的脑海也渐渐回到了那时候的画面。
好像和叶亦琛结婚的那一天，是真的很开心，从没有过的放肆，甚至两人带了对未来的期盼，那时候为什么挤在那么巴掌大的单身公寓都显得开心。
甚至比后来还开心嗯？
是因为叶亦琛的陪伴吗？
“你还有孩子了。”程艳芳手舞足蹈的，“我都要做外婆了，对了，我为什么没看见我的小外孙呢？”
程艳芳不断的说着，回忆的都是那时候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很多记忆太过于阴暗，太过于不美好了，程艳芳选择了自动的遗忘，留下来的都是格外美好的记忆。
甜蜜的就好似昨天才刚刚发生的一样。
而这里的跨度却已经整整十几年了。
何曼曼低头，很轻的笑了笑，倒是没反驳程艳芳的话，很安静的说着：“他在上课呢，等回头下课了，我带来给你看。”
“好好好。肯定是很漂亮的孩子。”程艳芳自动的进入了这样的记忆，怎么都出不来了。
何曼曼没应声，就只是安静的听着。
那个孩子，真的很漂亮。
……
这天的程艳芳，就像一个孩子，不断的说着，说的都是以前的事情，似乎一下子人都变得清醒了起来，只是她就好似停留在了那个时候一样，不能再走出来。
何曼曼陪着程艳芳很久很久。
一直到程艳芳的思维再一次的陷入了混乱，又开始变得浑浑噩噩，好似什么人都不记得了。
她再一次的从这样的美好里，逐渐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一旁的护士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快速的给程艳芳打了镇定，没一会，程艳芳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再没了反应。
每一次，只要程艳芳陷入这样的痛苦回忆里，整个人就会变得暴躁起来，会完全不自觉的开始自虐和破坏周围一切可以破坏的东西。
甚至是伤害人。
所以，镇定成了破不得以的情况下用的方式。
“最近我妈一直都是这样吗？”何曼曼安静的问着。
医生也已经过来了，叹了口气：“是，一直都是这样，甚至好的时候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坏的。这些药物长期控制着，对身体不好，她的身体各个器官也被影响到，而且精神情况也会间接影响健康。”
何曼曼很安静的听着。
医生的话，何曼曼听的很明白，但是表面，她却没多说什么。
这十几年来，程艳芳一直在这，身体是逐渐的衰败，甚至还有肿瘤的情况发生，所以，没人知道，程艳芳还能再坚持多久。
何曼曼能做的，就是多陪着程艳芳。
“何小姐，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孝顺的孩子了。”医生有感而发，“这里住的人，都不是缺钱的，缺的都是人，在这里得到最好的护理，但是却永远没家人的陪伴，就算走了，我们电话通知，对方也只是冷淡的应着知道了，等对方来处理，都要几天后了。”
何曼曼轻笑一声。
因为那些人没体会过一个家庭被人彻底的拆散的痛苦。
一点点的挣扎出来，最终能护住的东西就只有眼前的这些，又岂能不珍惜。曾经失去的，何曼曼并不想让程艳芳也感受过。
能陪着，就陪着。
“你母亲真的要到那天了，也应该是满足的。”医生安静的说着，“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你母亲的。有情况随时告诉您。”
“好。”何曼曼应声。
她和医生聊了几句，留下了自己秘书的联系方式，而后在飞机起飞前的那个点，才踩着点抵达了江城国际机场。
没一会的时间，何曼曼乘坐的航班就已经从江城起飞，直飞伦敦。
看着眼前的江城变得越来越小，何曼曼说不出的滋味。
竟然多年后，自己会被叶亦琛逼着从江城落荒而逃。
表面的镇定，却怎么都阻止不了这种落荒而逃的心思，就是不想面对叶亦琛，不想看见他。
明明就和多年前一样。
叶亦琛是自己主动招惹来的，但是最终躲着的人也是自己。
呵呵——
何曼曼，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用呢。
……
飞机在云层里，经过了十三小时的飞行，终于在伦敦当地时间早上9点，抵达了希斯罗机场。
安排的好的车子在机场等着何曼曼，第一时间送何曼曼去了酒店。
何曼曼沾染上酒店的大床，这才彻底的放松下来，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里，不会再有叶亦琛。
……
——
江城，陆氏集团。
叶亦琛觉得自己就是贱。
明明想着要和何曼曼彻底的断绝关系，但是偏偏，自己就会贱的主动朝着何曼曼的部门所再的楼层走去。
一直到叶亦琛站在何曼曼所在的楼层，却忽然不知道自己见到何曼曼要说什么。
难道在和这人吵一架吗？
他是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太过于安宁，不够太平盛世吗？
为什么好不容易和何曼曼脱离了关系，还要再把这样的关系重新给沾染上，要知道，何曼曼就是一朵罂粟花，沾染上了，想戒这样的毒瘾真的很难。
很快，叶亦琛低低的自嘲的笑出声。
是真的很难。
就算这么多年了，他都没能成功的把这朵罂粟花给戒掉。
再看见何曼曼的瞬间，就已经变得完全不能自主了，仿佛所有的理智都在顷刻之间离自己远远的。
还真是他妈的——
混蛋。
“叶总？”小雪看见叶亦琛的时候，楞了下，但是还是礼貌的打了招呼，又小心翼翼的问着，“您是要来找何总监吗？”
这话，问的谨慎。
叶亦琛回来并没多久的时间，但是和何曼曼不和的消息早就在顷刻之间传遍了整个陆氏集团。
谁都知道，这两个人就是死对头。
不管是何时何地，只要碰见就能掐起来。
也不管是因为什么样的事情。
而这样掐架的结果，直接影响的到是他们下面的人，每个人都显得胆战心惊的，所以只要看见这两人出现在对方的地盘上，他们都会变得谨慎。
自然，能不见就不见，避免出现任何的意外。
倒是叶亦琛被小雪这么紧张的一问：“我找何总监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小雪立刻一本正经的站好，毕恭毕敬的，下一秒就飞快的说着，“只是您可能要走空了。因为我们总监今天去英国出差了，半个月内应该是不会出现在公司了。”
叶亦琛一怔：“……”
还真的是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躲何曼曼，何曼曼倒是把自己当做蛇蝎，唯恐不及的躲开了。
这种感觉，让叶亦琛说不出的心情恶劣。
只是在表面，叶亦琛却始终很淡定，若无其事的站着。
这样的叶亦琛，反而看的小雪胆战心惊的，又好似害怕叶亦琛不相信一样，立刻把手里的东西举到了叶亦琛的面前：“叶总，你看，何总真的不在，在的话，也不会委托我来搬家，还有处理房产了。”
“处理房产？”叶亦琛的眉头一紧。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感觉，就好似何曼曼想从自己的世界里离开一样，所以才要把江城属于自己的房产都处理掉。
甚至都有一种感觉，何曼曼这一次去伦敦，就不会再回来了。
这样的感觉，瞬间涌上叶亦琛的心头，越发的不是滋味起来。
“处理什么房产？”叶亦琛冷静了下，继续问着。
小雪倒是没瞒着：“何总现在住的公寓，很老的公寓了，我也不知道何总为什么一直住在那，也住了十几年就没离开过。现在可能是想通了，就要卖了公寓，搬到金樽去了。”
“那边是真的太远了，开车到公司都要一个小时，金樽过来的话，十几分钟就到了。”小雪解释着，“哎呀，叶总，我不和您说了，我要去办事了。我们何总是真的不在。”
说完，小雪就没再耽误，快速的朝着电梯内冲去。
叶亦琛倒是没再叫住小雪，直接转身回了办公室，让自己的秘书把何曼曼的资料找了出来。
回来这么久，叶亦琛是真的没想找过何曼曼的资料。
潜意识的，不想和何曼曼有任何的牵连。
但是现在，却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特别是听见老公寓三个字的时候，叶亦琛的心口忽然一紧，说不出的感觉。
秘书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却没多问，立刻把何曼曼的人事资料传到了叶亦琛的电脑手里。
叶亦琛快速的浏览起来。
何曼曼的那些经历，叶亦琛没兴趣。
他的眸光落在了何曼曼的居住地址一栏，然后叶亦琛的脸色就变了。
他可以忘记所有的事情，但是不可能忘记这个地址。那是何曼曼和自己结婚的时候，两人新婚居住的小公寓。
不大不小，一对夫妻是足够了。
只是，在那里，也发生了所有不愉快的事情，以至于两人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