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没有开灯,黄昏太阳慢慢落下,房间里也愈发昏暗。靳言坐在床边,看着睡着的苏清。他已经带苏清回到纽约好几天了,可他每次看到苏清脚上的绷带,心里全是说不出的难受。
自己应该保护好他的,可是小孩总是在受伤,总是在为了他受伤。苏清为什么又要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是因为信不过自己能把他平安救出来吗?靳言宁愿把地拱手让人,也绝不想让苏清再遭受这样的痛苦。
苏清也註意到了,回来的这几天,叔叔都过分寡言,但又对他照顾有加。他总觉得叔叔是在生气,却不明白他在气什么。
终于在晚上洗澡的时候,苏清忍不住问了出来:“叔叔,你是在生气吗?”
“......”靳言拿着热毛巾帮他擦身子的手停了一下,“没有。”
苏清低下头,“是不是因为我又搞伤自己...”
靳言不忍心怪他,却也想知道,“你信不过我吗?我会把你救出来的。”
“不是的。”苏清赶紧否认,“我只是不想让叔叔为难。”
“为难什么?”
“用巴尔的摩的地盘换我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肯定有很多人不乐意吧。我不想叔叔为了我,跟下面的人闹翻。”
靳言的眉头纠到一起去了,“所以你又对自己动刀子?”
靳言声音稍大,苏清马上委屈得红了眼眶。他也不想的呀,刀刺穿皮肉经络,有多痛只有他自己知道,可他没得选。要让他拿什么去自救呢?他没有跟吕宗兴谈条件的资格,若不是吕泽文还有点良知,他连赌命的机会都没有。
“我没有别的东西了...”
靳言马上就内疚了,他怎么能怪苏清。明明是自己什么都没给小孩,让他身在险境时连谈判的筹码都没有。只能拿自己的身体一再铤而走险,换一条生路。
“宝宝,对不起。”靳言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抱歉地亲他的额发,“我不是在怪你,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苏清把眼角的眼泪擦干凈,小声跟叔叔解释:“脚后跟没什么血管,我知道自己不会有事的。跟腱要是恢覆得好,基本不会对生活有影响。没关系的,我...我都是想过的。”
靳言都心疼得有些心悸,他怎么能说没关系呢。他不能再听苏清解释了,小孩说的越多,就显得他这个当叔叔的越混账。
他吻住苏清微微发凉的唇瓣,手掌轻轻摩挲光滑柔嫩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乖巧的小猫。
苏清很想念这样的亲昵,攀上叔叔的肩膀,主动舔过舌尖。唇瓣分开的时候,苏清的鼻根被熏出一层好看的嫩红色,趴在叔叔肩头平覆加快的呼吸。
靳言等他喘顺了,给他穿好睡衣抱到床上,“宝宝,我们回dc住几天吧。”
苏清当然乐意,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他巴不得想躲个清凈呢。
“好是好,但你忙不过来吧?”
“不用管工作,陪你修养比较重要。”
靳言真带小孩住回spring
valley的家里去了,苏清有好久没回来,这里一点都没变。叔叔就是从这里把他带去纽约的,那时候他们彼此互相试探,叔叔并不信任他,甚至把他逼进了绝境。
苏清伸手搂住叔叔的脖子,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他的脚有伤,其实也不是不能走,但靳言实在看不得他撑着拐杖的样子,干脆在家都抱着他。
家里很安静,这点也跟以前一样。冬天的清晨会有悦耳的鸟鸣,但小虫都跑去过冬了,晚上偌大的花园里没有一点声响,只有月亮挂在疏星点点的天上。
苏清靠在靳言怀里看书,玻璃壁炉里的火苗跳动,把他身上烤得暖洋洋的。苏清突然合上书,牵了牵靳言的手指,“叔叔,我们再去一次hillwood
estate吧。”
“好。”靳言扯动毛毯把苏清露在外面的脚也盖上,“外面冷,出门让文姨给你多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