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礼教大防
次日清晨，花千骨起了个大早，将绝情殿前前后后打扫一番，几日里疯长的花草枝叶也好生修剪修剪，整个绝情殿焕然一新，就连后山一众飞禽走兽也得以饱餐一顿。
自行做过早课，又熬了清粥，做了几样小菜，端进师父房中。
白子画端坐在书桌前，捧着一卷书细细研读，见她进来，放下书，身子往左侧挪了挪，给她空出个位子，轻声道:“小骨，过来。”
看着师父温润的眸子，花千骨强忍着扑上去的冲动，心中不断念叨着“理教大防，那女有别，理教大防，男女有别”。
她将餐盘放在书桌上，不像往常一样死皮赖脸的地往他身边挤，而是恭恭敬敬坐在师父对面，白子画心中虽然微微诧异，但是见她神色如常，也没有多说。
师徒二人用过早饭，花千骨将餐盘收起后，见到师父头发还披散着，主动说道:“师父，小骨先给你梳头发好不好？”
他点点头:“也好。”这几日她不来给他请安，连头发他都极少打理。
白子画房中没有镜子，也没有妆台，花千骨拉着师父坐在稍微高的凳子上，从怀里取出一把小梳子，替他细细梳起头发来。
被她香甜的气息包围着，白子画有些晃神，他记得，在小骨很小的时候，便已经一手包揽了他的起居。
那时候的她身子矮矮的，给他梳头发的时候，总要站在小凳子上，那样才能够到他的发顶；后来等她长大一些，总是他坐在小凳子上，而小骨站在他身后，细细替他梳起发丝；随着小骨身量渐长，他坐的凳子也在一年比一年高，这样一梳，便是数十年。
白子画微微动了动脖子，想要转头看她:“小骨，师父记得你说过，要一直给师父梳头发的。”
一手拿着梳子，一手稳住师父的头，花千骨急忙道:“师父，你别动，头发乱了。”
他转过头，继而追问:“小骨会一直给师父梳头发吗？”
花千骨手指顿了顿，轻轻拢起他的长发，手指小心翼翼穿过师父的墨发，踌躇片刻，低低地“嗯”了一声。
其实她有些怕，怕自己兑现不了诺言，更怕有一天师父会厌恶自己，怕自己一错再错，怕自己错不能改。
听她声音有异，白子画想看看她的神色，奈何脑袋被她按住，动弹不得。
手指灵活地在师父发间绕了几圈，打了个发结，她俯下身，双手趴在师父肩头问道:“师父今日想用哪只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