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把他让给你。”
这话听着多少有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但放在此时，慕染却只觉荒诞。
她静默片刻，然后失笑看着对方，“你在说什么？我没想过要和你抢……”
说到一半，她突然想起那天在酒吧里她那一场坏心的恶作剧，顿时哑然，心中这才明白自己似乎坏了事。
“你误会我了。”她叹口气，略带抱歉地对她说。
“我和你说的那个人其实并不熟，那天我们……”
她虽然时而有些不入流的恶趣味，但她无意拆穿任何一对佳偶。
“可他喜欢你。”对方却开口打断她，“他从来没用那样的目光看过任何一个人……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我了解他。”她自讽地笑了笑。
慕染顿时无言，沉默片刻后，她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还记得那天周生对她说的话。
异父异母的兄妹。
呸，渣男。
女孩儿却突然沉默。
她微垂着头，短发贴在她的下巴上，莫名勾出一种坚硬又柔软的矛盾美感。
她其实是个非常好看的女孩子，虽然留着特立独行的短发，穿繁复夸张的衣服，但她的眼睛却总是很清澈。
在这一段时间里，慕染总能全心沉浸入她的歌声里。
可她没说，比她的歌声更美丽的，却是她这一双眼睛。与她充满故事性的嗓音，截然不同的一双眼睛。
和慕染从前所见过的都不一样，那是一种没被任何变故污染的眸子，依然单纯、坦率，而满含孤勇。
所以她才能那么决绝地对她说一句，“我可以把他让给你。”
慕染看着女孩儿的侧脸，不知想了什么，脸色一瞬变得有些复杂。
她“蹭”地一下站起来，走过去拽起对方的手，语气有些重地说，“走。”
她突如其来的行动让对方显然吓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身子便被慕染拉得往前趔趄了两步。
“你干嘛？你要带我去哪儿？”她皱着眉，用力甩开慕染的手。
“你不是不信我们没关系吗？那我们就去让另一个当事人亲口告诉你，顺便，再说说你们究竟算什么关系。”
慕染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在勾着，眼睛却没什么温度，让人看着，有些莫名的恐惧。
“不用了。”对方故作冷静。
可慕染却一眼看穿她胆怯的伪装，看了她半晌，突然说，“那随你，你如果心甘情愿没名没份跟人混一辈子，那就算我多管闲事。”
她没打算和她多纠缠，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然后转头就走，留下一句：“相逢一场，敬告一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走到门外时，她听到身后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可不过片刻，那声音又猝然停止，再无动静。
慕染敛下眼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黑暗里。
这晚从慕染一进酒吧坐下，周生就注意到了她。
她明显看着心情不太好，点了两杯酒，就一直坐在角落默不作声地喝着。
斟酌片刻后，他最终决定暂时按兵不动。虽然他的确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可有些人一看便知最好不要过多招惹。
可谁知他不去就山，山却来就他了。
半小时后，慕染主动端着酒杯坐到了他对面。
准确说，是坐到了他们一群人中间，而那个位置，正好在他的对面。
今日是酒吧驻唱乐队里架子鼓手的生日，一群人正给他举杯庆祝，而慕染就是在这时猝不及防地加入的。
她端着一杯酒，姿态格外闲散自在，坐下时，还抿嘴笑了下说，“看到你们这里很热闹，不介意我贸然加入吧？”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酒杯微微倾向他，“祝你生日快乐，一直很喜欢你们的表演。”
一个落落大方的美女，还喜欢他们的表演，这两点几乎戳中了在场每一个男人的兴奋神经，没有人能拒绝她的请求，几乎在场所有人都热情地开始起哄。
坐在慕染身旁的寿星清了清嗓子，在所有人羡慕的目光下，举杯和慕染的酒杯碰了碰，脸色因为异常兴奋而变得通红，“谢了，美女。”
慕染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了周围一圈，面带疑惑地问，“咦，怎么没看到你们的主唱？”
周生闻言皱了下眉，有些迟疑地看向慕染，莫名的，他心里总觉得不安。
果然，下一秒他就看到慕染看向他，笑着说，“老板，你上次不是说要给我介绍你妹妹吗？今天行不行啊？你知道我好喜欢她的。”
如慕染所料，下一秒，在场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都暧昧地笑出了声。
有人朝她眨眨眼，语带内涵地说，“美女，谁告诉你小昭是他的妹妹的？你可知，此妹妹非彼妹妹啊……”
“哦？”慕染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那是什么妹妹啊？表妹？堂妹？”
“当然是……”那人本还想说，却突然被人打断，“行了！”周生站起来，有些生硬地转开话题，“今天是坤子的生日，他是主角，就别提其他人了吧。”
“哦……哦，是哈，那我们就不说了……”原本和慕染对话的那人悻悻闭了嘴，有些尴尬地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