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云抱着国使一路冲着跑回书房，吩咐人在房子里点满了火盆。
国使却还是浑身冰冷，气息若有若无。
文伯偏巧出宫看诊。李崇云无奈，只好叫来了楚国随行的医官。
医官替国使诊脉后，李崇云忙问：“怎么样？”
医官摇摇头。
李崇云心里咯噔一下，连着后退了两步，感觉自己快没声了：“没、没救了？”
医官看他吓到的样子觉得好笑，嘿嘿道：“哦，没事，就是冻晕了。”
“你娘的——”李崇云气得薅起医官双脚离地，“想死吗？！”
医官挣扎尖叫：“陛下饶命！微臣还得为大人调理身体，不能死啊！”
李崇云狠狠瞪着医官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大人体寒，如果环境太冷……就会长眠不醒。”
“什么时候才能醒？”
“不一定。”医官凝眉，“可能冻了太久……泡药浴会恢复得快一些。我开些草药，还麻烦陛下抓来，用黄酒煎了混在热汤中让大人沐浴。”
李崇云坐在床边，握起国使的手。
僵硬冰冷……他焐了半天，也只稍稍暖和了一点。
不多时，医官和下人备好了药浴。
医官：“大人需要宽衣，请陛下回避。”
李崇云淡淡看了他一眼，“来人，送医官回昭山殿。”
“陛下！微臣还没诊治完啊——陛下不能卸磨杀驴啊——陛下——”医官被拖出门的嚎叫，让李崇云想起了杀猪。
饶是如此尖叫，床上人依然紧紧闭着双眼，毫无反应。
李崇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遣散了下人，独自抱起国使走到偏殿软塌上。
那位医官应该是知道国使身子独特，不想让自己知道。
想到此刻医官回到昭山殿，楚国使团乱成一团的情形，李崇云心里稍稍有点高兴。
但怀里的人轻飘飘的，一点声响也无，心又沉了下来。
一开始李崇云一门心思国使宽衣，快点泡药水。
拉下他的底裤的时候李崇云还是没忍住，余光瞥了一眼，国使自宫的地方。
不看还好，一看就定住了。
虽然秀气了点，不过该有的都有啊。
等等？
李崇云挠挠头。
国使自宫了……
那眼前的人就肯定不是柳希。
那他是谁？！
“嗯……”
被剥得一丝、不挂的周锦微微发抖，不安地侧过身再次缩成一团。
李崇云来不及多想，连忙把他抱起放到热水中。
躺到热水中后，国使明显感觉好些了，微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李崇云蹲在一旁，也松了一口气，时不时地撩些水到他肩头。
李崇云摸摸他微凉的脸颊，想到他上次捏着兰花指朝文伯撒娇的扭捏样笑出声。
“真能装。”
泡了一个时辰，换了多次热水，惨败的脸色终于缓和，唇上有了血色。
李崇云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把他从浴盆里捞出擦干，套上中衣，重新安置在书房后的寝殿，盖上被子。
李崇云站在床边，叉腰看着床上人，有些哭笑不得。
他这辈子只照顾过两个人洗澡，第一个是他侄子李铭宇，第二个就是眼前人。
余光落在枕边的白玉簪上。
刚才帮国使清洗头发的时候拔。出来的。
不知为何，从第一眼看到这玉簪，就觉得眼熟。
他握起玉簪端详。
眼前突然浮现出新婚之夜，他掀开苏皖盖头时看到的那张血肉模糊不辨容颜的脸。
就是这样一根玉簪刺入眼中，只不过鲜血将玉簪染得猩红刺目。
手背覆上一抹清凉。
李崇云定睛看清了搭在自己手上的纤细手指。
纤细洁白，指若削葱。
他抬起头，遇上如春水一汪的桃花眼，心跳又漏了两拍。
周锦一睁眼就看到李崇云苦大仇深地攥着玉簪，怕他下一秒就掰断了，连忙伸手抓簪子。
二人一人握着一边，定在原处。
“我一定见过你。”李崇云定定地望着他说。
周锦无力僵持，手臂落在被子，干脆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我不该让他们叨扰你，”李崇云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吧。”
周锦听到开门声猛然坐起，对走到门口的人道：“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