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章 酸啊酸啊

“哪里哪里，都半截入土的人了，咋可能看着像四十岁。还不是最近有些喜事儿，心情好，气色也就好了。”

老头子从柜子里找了个锃亮的瓷壶，不大不小，约莫能装个一斤半的醋的样子，正拿布擦着，听到这话不由来了兴趣，忙问道：“啥喜事？”

王大娘脸上不由浮现出满足而幸福的笑，用她那大嗓门儿答道：“我家小妮子秀儿你知道吧？”

“那知道，多水灵的一个小丫头，我看着她长大的。”老头子点头如捣蒜。

王大娘听到自家闺女被夸显得骄傲而欣喜，继续道：“我家小妮子秀儿，找了个好人家，下月初八出嫁了！你说我能不高兴嘛，我一个寡妇，含辛茹苦地拉扯……”

“啊！？！”话音未落，就被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给打断了。一众人都被吓了一跳，转头用略有些鄙夷的目光望去，却是这店里的小伙计，那个名叫柱子的壮实小伙儿。正目瞪口呆地盯着王大娘，那表情木讷而僵硬，翻译一下那个神情就是四个字——满脸的不可置信。柱子一手端着醋坛子，一手拿着打醋的盅，愣在原地。过了片刻，这个小伙子才在众人鄙夷的目光缓过神，露出了苦色，沮丧着一张脸又埋头打起了醋。众人只觉莫名其妙，见只是这小伙计发了个神经，便自顾自地忙自己的事儿，丝毫没有听到这铺子里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老头子知道这是柱子的心碎了。作为这店里不靠谱的老板，他拿几个伙计当自己的晚辈看待，虽然平日里总是呼来喝去的使唤，但老头子也是真的关心着每一个小伙子。他清楚地知道每个人的喜怒爱憎愁，他知道柱子嚎这一嗓子代表着什么。不然平日王大娘家小妮子秀儿来打醋的时候怎么就属柱子最积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