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了门，林晚晚借着投进屋内的光线，看清了来人，他看着要比石老二大一些，大约有个十七八岁，面色苍白，一点儿血色都没有，整个人清瘦异常，冷不丁看上去，像是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这里打烊了。”林晚晚又重复了一句刚刚的话，说不上为什么，她觉得这个人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幽深的乖戾，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仿佛下一刻就要身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林晚晚默默的向后退了一步。
“我不买药。”那人开了口，声音嘶哑，他直勾勾的盯着林晚晚，停顿了一下，才又张开嘴。
可是话没等说出口，身后忽然传来三才的声音：“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林晚晚听到三才的声音，心里略微有了些底，三才放下了手里的盒子，轻轻拍打了一下袖子上的灰尘，走了过去，直接一把揽住了那人的肩膀。
他回过头，看向了林晚晚，面色轻松：“没事儿夫人，我一个朋友。”
林晚晚刚刚觉得来的那个人有点儿可怕，可现下他被三才揽在身边，倒也没什么了，想来自己这段时日是休息的不大好，精神太紧张了。
“那你们聊吧。”林晚晚丢下一句话，起身回了后院，走了两步，她有点儿不放心，又回头看了看，见三才已经将那个人拉了出去，寿安堂的大门关上，又变成了漆黑一片。
林晚晚捧着已经冰凉的手炉，去了厨房，梓兰正好坐在那里，给自己的两个儿子温一些米汤喝，她把手里的手炉递了过去，让梓兰帮她添些炭火：“我也不知道你们素来的规矩，要过年了，你们是不是也须是回庄子上祭祖？”
“掌柜的，我们这样的人，那里有祖可祭。”梓兰笑了一下，她一面往手炉里装炭火，一面说：“再者如今大雪封门，只要掌柜的不撵我们一家，我们是哪儿都不去的。”
林晚晚戳了一下梓兰的肩膀，梓兰低低的笑起来，她虽然把林晚晚当成了半个主子，可林晚晚却从来没有拿她当下人，只当是一个来给自己帮忙的朋友了。
手炉递回去，梓兰重新坐了下来：“掌柜的，有件事，我得和您多句嘴，过了年，等天气暖和了，你是得给念儿找点儿什么正经事情做了。”
她说着，不知道从那里抽出一块布条来，上面带着殷殷的血迹：“你瞧瞧，大灰的腿，又让她给磕坏了。”
林晚晚心里都是一惊，忙问：“大灰可伤到了她？”
“大灰还敢伤她？”梓兰都觉着林晚晚这话问的可笑：“说句实在的，我都害怕哪一日我一眼瞧不见，她生火把大灰给烤了。”
“那里有这么邪乎。”林晚晚不以为然：“念儿才多大，撑死了三岁半，大灰站起来都和我差不多高了，它还能挨那个欺负？”
梓兰叹了一口气，指了指白三爷的院子：“要不您去看看大灰那条腿？还有它那四个爪子？有一日我从屋子里出来，眼睁睁看着念儿抓着大灰的尾巴，用力吃奶的力气往后拖，大灰疼的直叫唤。”
“还有前日。”梓兰掰起手指头：“念儿去要三才手里的元肉，三才说她吃的实在太多了，便不想给她，她咬了三才一口，正咬在大腿上，我也不好去瞧，只是流了许多血。”
林晚晚目瞪口呆，她知道念儿这孩子自打彻底好过来，就开始胡作非为了，也不过是因为她曾经病过，林晚晚便纵着几分，但万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