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玉公公，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又想了更长的时间，才抬起头来对着她道：“这半个多月，咱家一直在大岩寺，跟在太后的身边，也是回到宫中才知道，内宫封闭。”
仍旧没说完，又停下。
“……”
可就在这时，身后紧闭的大门突然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嘶哑的轰鸣声，然后，慢慢的打开了！
“……！”
“母后！”
“我不，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回去……”
可是昨天，宇文晔却带着自己——
过去的每一次，天不见亮就要被逼着上早朝，面对这些说着他根本听不同的话，甚至每一次争执得面红耳赤，让他不能立刻回宫去玩弄他的鸟雀猫狗，更不能享受佳肴，都令他十分的不耐烦，可今天，他却第一次的感到惊惶。
但现在，楚氏王朝的最后一条血脉，似乎也已经，走到了这段大业的尽头。
商如意的脚步一僵，立刻停在了原地。
楚成斐，则哭得更厉害了。
她道：“陛下，大业难成。”
“陛下。”
他喃喃道：“母后……”
是楚成斐。
“姐姐还没醒，她被勒得好痛，我要回去陪她。”
“而长公主在宫中，一直数着日子，等二公子。”
听到这话，楚成斐的眼泪几乎都要留下来了，可他似乎也明白，连贴身的内侍都这样，最亲近的长姐也不在身边，更不能成他的依靠，他真的就像是一只掉在悬崖上的小猫，除了发出绝望的呜咽，再无一点办法。
“……”
看到他这样，周围的那些官员也都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不做皇帝，他又能做什么？
这些人，又会对他做什么？
想到这里，那双还带着童稚，更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的大眼睛里已经盈出了泪水，他眼泪汪汪的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这些曾经无数次对着他三拜九叩，口称万岁，更表示要对他和王朝尽忠的大臣们，一个个用那种陌生的，仿佛看着吊在悬崖上的小猫小狗的目光看着他。
“……”
“……”
“你们，不会做什么吧？”
直到，她走到了天墀之下。
一看到她，商如意的呼吸顿时窒住，甚至忘了眨眼，只睁大眼睛，看着那张美丽却苍白的脸上，仿佛有那么一刻，几乎完全空白，甚至让商如意觉得，她整个人的灵魂似乎都不在了。
商如意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个时候，大殿上，反倒没了声音。
也留下了这一脉。
她才发现，其实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要问的，从一开始就选定的路，哪怕并不知晓具体的未来，可这条路上该有的风景，上山见岩，下海遇浪，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又何必再问？
想到这里，她有些尴尬的对着望向自己的玉公公笑了笑，合上了唇。
此刻，他也只能看着大殿下的群臣，看着那些或冷厉，或陌然，或同情，甚至——戏谑的目光。
此刻，这位小皇帝已经慢慢的走上了大殿，坐到了龙椅上。
但下一刻，她温柔的双眼看向了她。
你不来，我就不等啦……
她的话，是真的。
商如意突然感到胸口一阵憋闷，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捏着她的心，让她的心跳都变得沉重起来，而更沉重的，是此刻太极殿内传出的一个细弱的声音，虽然之前，她已经无数次听到过那个声音，稚气的，又带着任性跋扈，虽然每次都与她对峙，却并不让她感到讨厌。
商如意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双手伸直向自己的母后，两只脚更是不停的在龙椅下方踢打着，可不知为什么，明明那么期盼到她的身边，他却仿佛被一股莫名的执念，留在了那龙椅上，无论如何，都没有离开半分。
“……陛下，长公主已经无碍，可早朝——”
看着他们这样，楚成斐瑟瑟的，哽咽道：“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这——不仅是欺凌幼帝。
更是对楚氏王朝，最后，也最沉重的一击。
她不由得心跳也沉了起来。
也许，宇文晔也隐隐感到了什么，所以才决定在昨天去大岩寺迎回太后，陪着她一道回宫，如果昨天他们一起回宫了，也许一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太后的身上。
可是，这个声音，却像是一阵从天顶传来的惊雷，振聋发聩，响彻整个太极殿。
“早朝——可有要紧的事，得办呐。”
“……！”
宇文渊，仍旧在里面，没有动。
“一直，等到昨天。”
虽然她知道，走到今天这一步，宇文家不可能退，楚氏王朝也已经到了陌路，可是，往往事情就会卡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关节上，若是真的没有人开口，这个局面，要怎么解？
她顿时有些慌张，下意识的便要往前走。
更，下不来。
是示意她不必多礼。
这一刻，他细弱的声音也传到了大殿之外，偏殿门口，商如意全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王朝，大业已尽。”
“……”
“走吧……”
说完，她一用力，将楚成斐从龙椅上拉了下来！
不好意思还是过了十二点，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