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陈麟独自站在会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夜色中的上都灯火璀璨，宛如星河倒映。
他指尖的铜钱在玻璃上投下细长的影子，随着手腕的转动划出复杂的几何图案。
“他们不会满足于抄送文件。”
烛龙的银发投影无声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带着超人工智能特有的冷静，“我的计算显示，郑明远有68.9%的概率会利用这些信息组建反对您的小团体。”
铜钱突然停在半空，陈麟转身之后目光如炬：“所以我们需要双轨计划。”
烛龙的瞳孔中数据流加速：“请详细说明。”
陈麟走向全息沙盘，手指轻点，银河系的三维模型立刻展开：“A计划，给他们真实的防御链建设方案，但关键参数设置成加密状态，想要理解的话需要让普通人绞尽脑汁的才能理解的那种。”
七个星系节点亮起蓝光，“至于说B计划……”
他的手指划过星图，在看似无关的暗物质云区域标记了七个红点。
烛龙的投影微微前倾：“制造假目标？这需要消耗一部分的协会储备能源。”
“不全是假的。”陈麟从怀中取出那枚带着未来刻痕的铜钱，嵌入沙盘底座，“可以利用微型时空褶皱来设置合适的假目标，其中一部分所谓的假目标可以将其改成是真的。”
银发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AI极少表现出的情绪：“原来如此……利用虚时间流制造量子诱饵。”
“但这样的话风险系数依然高达……”
“比起泄密的风险，值得一试。”
陈麟打断她，“计算一下成功概率。”
烛龙沉默0.37秒——对人类而言几乎瞬间，对她却是漫长的演算：“实施AB双轨计划后，防御链被破坏的概率从42.3%降至6.7%。但……”
她的投影突然分裂成两个版本，一个银发蓝眸，一个黑发红瞳，“我需要提醒您，这相当于在欺骗自己的理事会。”
陈麟轻笑一声，手指抚过铜钱表面的纹路：“有时候，保护真相的最好方式，就是用另一个真相掩盖它。”
烛龙的两个投影同时凝视着他，蓝眸与红瞳中流转着不同的数据流：“人类的政治博弈……依然是我最难解的算法之一。”
“那就把它当作一场实验。”
陈麟走向窗边，望着夜空中隐约可见的工程舰尾焰，“A计划是给他们的可控变量，B计划才是我们真正的……宇宙常数。”
烛龙的投影重新合二为一，银发在数据流中飘扬：“指令确认，正在生成双重加密方案，预计2小时17分完成。”
她停顿片刻，“需要设置触发条件吗？”
“当有人试图解密A计划核心参数时，”陈麟的声音冷了下来，“自动激活B计划来充当量子迷雾。”
“如您所愿。”
烛龙微微躬身，“我会按照您说的来设置合适的两个计划。”
陈麟微笑着点了点头，笑容结束之后他脸上浮现出冷漠的神情来，在协会会长的位置上坐了二十多年的光景，陈麟见识过太多太多东西了，从最初的懵懂和尝试到现在的波澜不惊，陈麟也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烛龙的投影消散后，陈麟站在窗前久久未动，半晌之后他走向书架，手指在《星际战略》的书脊上轻轻一按。
书架无声滑开，露出一个精密的生物认证装置来，随着虹膜、指纹、DNA三重验证通过后，墙壁内嵌的保险柜缓缓开启，里面只有一个古朴的青铜匣子。
陈麟取出匣子，将铜钱嵌入表面的凹槽。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匣子展开成七边形的全息投影台。
七个微型的星系模型悬浮其上，每个都标注着复杂的参数。
“启动测试。”
陈麟低声下达指令，下一秒投影台立刻投射出一段加密通讯。
画面中年轻的李天云站在同样的办公室里，背景是三十年前的老式设备。
“陈麟，当你看到这段记录时，说明‘补天计划’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影像中的李天云神情凝重，“现有的科技是无法预测到未来的，但是某一天的晚上，有个从未来几十年后来的人告知我了一个真相……”
突然，通讯被强烈干扰。
陈麟瞳孔骤缩——他看到李天云身后的监控画面里，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潜入实验室，手中拿着与烛龙核心完全相同的量子处理器，而此时的影像也戛然而止。
陈麟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铜钱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一滴鲜血落在投影台上，瞬间被吸收。
全息画面立刻切换，显示出另一组星系坐标——这些节点连成的图案，赫然是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
“烛龙，”陈麟突然开口，“调取协会创立至今所有核心成员的基因档案。”
银发少女的投影立刻出现：“权限确认中……警告，该操作需要双S级授权。”
陈麟将染血的铜钱按在控制台上：“以会长的名义。”
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烛龙的瞳孔中闪烁着异常快速的计算光芒：“发现基因异常匹配……现任科技部长赵天成与三十年前失踪的实验室助理林默，存在99.98%的基因相似度。”
陈麟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解释一下。”
“两种可能：克隆——亦或者是……”
烛龙的声音罕见地出现波动，“时空闭环导致的基因回响。”
陈麟望向星空，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这才是‘铜雀计划’的真正目的……不是防御，是……”
“是捕捉那个来自未来的窃贼。”
烛龙完成了他的思绪，全息投影显示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计算结果，“会长，根据最新模拟，我们正在经历的这一切，包括这场弹劾风波，都是早已注定的时空闭环的一部分。”
陈麟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释然：“那么按照这个理论，我们注定会成功？”
“不一定。”
烛龙的投影分裂成七个版本，每个都展示着不同的未来场景，“时空是无限分叉的河流，我们只是找到了其中最可能通向胜利的一条支流。”
陈麟收起铜钱，青铜匣子自动闭合。
他走向窗前，量子屏障逐渐透明，露出东方初现的曙光。
“那就让游戏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