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重……”
“是师叔。”
项寻抿了抿嘴唇,坐到周轻重的对面,“师叔,我不会娶玲珑的。”
“你是不能娶她。”
项寻心中暗喜:哈?!说心里话了吧?憋不住了吧?
“哦?为什么不能娶啊?”
周轻重瞥了眼项寻掩饰不住得意的脸,“我刚刚听说潘飞云他们被人给放走了。”
“啊?”项寻一愣: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周轻重的语气挺平淡。
项寻没大往心里去,“什么事?”
“玲珑,是玄霄门的人。”
项寻眨了眨眼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本来答应过玲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把这事说出来。看来现在是不说不行了。我怀疑玄霄门的人是玲珑放的。”
项寻想了想,“为什么说玲珑是玄霄门的人?”
“她跟我亲口承认的。”
“为什么跟你承认?”
“因为我看见……”周轻重想说自己看见了谷玲珑身上的刺字,可一想到刺字的位置和当时的情形,他及时改了话头,“我看见她去了馨庄。”
“什么时候?”
“就咱们跟玄霄门交手之前。”
“她去干什么?”
“玄霄门怕失手,陆少暄叫她回去,让她到时候不要暴露身份,好能继续潜伏在咱们身边。”
“那事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了,是玲珑要我帮她保守秘密的。而且我知道,她不会做伤害咱们的事。”
“那现在怎么又告诉我了?既然你觉得玲珑不会做伤害咱们的事,那你又怎么会怀疑玄霄门的人是她放的?”
其实周轻重是在下午谷玲珑给他药丸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可当时他没想出到底有什么问题,直到刚才听说潘飞云他们被人放走,他这才怀疑到谷玲珑的药可能并不是如她所说是她一直随身携带。因为他想不出其他人会有什么理由冒着得罪焱云教、辽东帮和梵天宫的风险这样做。
服毒的事周轻重一开始没告诉项寻是怕他担心,后来是想既然一开始没说那就干脆等弄到了解药再说。现在是有了昨天的经历,周轻重不想让项寻知道自己又多一件事瞒着他。而且周轻重觉得这个时候说出来的话还有装可怜博取同情的嫌疑。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
周轻重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来该怎么回答项寻。
项寻看他一会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还是根本就是你听说我要娶她,所以编了这么个故事。”
周轻重皱起眉头皱,“编了个故事?我为什么要编故事?”
“因为你不想我成亲,又不想承认。”
周轻重愣怔片刻后嗤之以鼻,“哼,我不想你成亲?我有什么不想你成亲的?告诉你玲珑的事是为你好,你愿意成亲就成你的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能不能别总自作多情?”
项寻万万没想到周轻重会说出这样的话,“‘我’自作多情?‘我’自作多情?!”
啪──项寻一拍方案站了起来,“弄了半天你是觉得我自作多情?!那一路走来你跟我说过那些话算什么?咱俩之间又算什么?!”
为他担心他现在却这么质问自己,周轻重也生气了,“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项寻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什么都不算?你的意思是:跟我在一起,果然还是为了焱云剑,为了保住梵天宫吗?!”
不相信他也就罢了,现在项寻竟然又说出这样没心没肺的话来,周轻重彻底火儿了,他也一拍方案站了起来,“对!我就是为了焱云剑为了梵天宫!我从来没对你动过真心!我对你的好都是有目的的!怕你死是因为只有你这个笨蛋才会对我毫无防备!只有你当了教主我才有机会拿到焱云剑!”
“你……”项寻知道周轻重说的是气话,可这话也太伤人了,“你骗我骗得很开心,撒谎撒得很熟练嘛!”
周轻重眯了下眼睛,愤怒的表情变成不屑,“骗?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我有说过我没一直想着毁剑吗?”
这冷嘲热讽的语气着实可气,项寻一步跨到周轻重的面前“你还狡辩?!”
周轻重毫不示弱,干脆一仰脸逼近项寻的眼睛,“是!我狡辩,我骗你。那你呢?!梵天宫的事你早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派人到辽东去查我和兀颜师父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那来啊!算吧!再来一掌,直接把我打死!”
“你能不能别跟个泼妇一样蛮不讲理?!”
“放屁!你才是泼妇!”
“玲珑我娶定了!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你们姓项的都一个样,项少言敢做不敢说,你跟你爹一个德性,早晚栽在女人手里!”
“周轻重!你住口!你毕竟是我师叔,别逼我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难听的话?哼哼!狼心狗肺?卑鄙无耻?还是禽兽不如?!这么多年我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你倒是说来听听啊!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你别逼我!”项寻一把揪住了周轻重的衣领。
周轻重的嘴唇贴到项寻耳边,“没种就别说。”
项寻快气疯了,“是不是你在床上死去活来的时候想的也是剑?!”
周轻重一把推开他,“是又怎么样?!”
“你还想什么剑?已经够贱了!”
周轻重的脸瞬间一片死灰,他的嘴唇抖了抖,“滚。滚出去。”
项寻知道自己过了,不过依然很恼火,而且他也拉不下脸来马上就说什么道歉的话。看了周轻重一会儿,他一转身开门走了。
项寻一迈出房门,周轻重立刻捂住胸口坐了下来,鼻腔里漫出一股血腥,他一抬手紧紧掩住了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