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寻紧紧抱住她,“玲珑……你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
“快!”谷玲珑嘴里突然又漫出口血来,她瞪大眼睛伸手抓向了空中,显然是已经看不见了。项寻急忙把手塞进她的手里,她死死抠住项寻的手背,“趁着师叔还有时间!你赶紧想办法去从潘飞云那儿要出解药来!他们会在下山沿途撒下那时我让初五用过给我引路的香粉等我的消息。你千万不要硬来,潘飞云威胁过我,如果不按他说的做他就毁了所有的解药玉石俱焚!”
这几句话谷玲珑说得格外利落,项寻知道:她真的是没救了。
只答了声“好”,项寻便再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用力回握了谷玲珑的手,让她明白自己一定要弄到解药的决心,希望她能走得安心。
最后谷玲珑不再吐血,满是汗水的脸也慢慢舒展,她的手逐渐松开了项寻。项寻盯着她乌青的眼窝里已经失神的眼睛和渐渐涣散的瞳仁,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深渊下是绝望无助的师父、师娘和那些死去的同门师兄弟……
“玲珑──”项寻泪如泉涌,死死抱住了瞪着眼睛、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的谷玲珑。
很多人被吵醒之后匆匆赶来,项寻擦干眼泪把谷玲珑交给了项择天。随后他不敢再耽搁时间,急急跑到周轻重的房门外没有敲门便直接冲了进去。
可是,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哪里还有周轻重的影子。
第二天午时未到,项寻跟着成群的蜂蝶,顺着记忆中闻过的粉香,很容易就在焱云峰下一个隐密的小树林中找到了玄霄门的人。
“潘飞云!”项寻大喊一声,从一棵树上跳到了他们身后。
潘飞云、陆少暄和其他人一起转过身来惊讶地看向他。
项寻不禁也愣了:才一日未见,那潘飞云不知怎么竟一下苍老了许多,原本漆黑的头发胡子已经变得花白,甚至脸上的皱纹也在一夜之间增添了不少。若不是项寻见过他之前的样子知道他的年纪,恐怕会以为自己看见的是个年逾花甲的老人。
哼!亏他也算个掌门,不过败给我两次竟然就颓废成这个样子。项寻止不住在心中鄙夷:本以为好歹也算棋逢对手,原来是错看了!
“你怎么……”潘飞云迟疑着张口。
项寻朝他走过去,有人想要阻拦,陆少暄做了个手势让其他人让开。项寻觉得气氛有些诡异,可他没工夫细想,直接来到了潘飞云的眼前稳稳站定,“你想要我的命是吗?”
“我……”潘飞云已经全无之前的气势,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唯唯诺诺。
“把解药给我,找到周轻重,我跟你走。”
潘飞云直勾勾地盯着项寻不说话。
项寻皱皱眉头,“不相信我?我没带一兵一卒,而且是空手来的。”
潘飞云还是不说话。
“你总不能让我自废武功吧?”
潘飞云依然目不转睛一动不动。
“好!就算是自废武功,你也得让我先拿到解药吧?!”
潘飞云石化了一般。
项寻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答不答应你倒是说话啊?!”
潘飞云没用内力抵抗任他拎着。僵持片刻,他突然抬起手来抚上了项寻的脸颊。项寻顿觉汗毛倒竖,一使劲又一把推开了潘飞云。潘飞云站立不稳跌坐在地,然后他抬起脸来竟然红了眼圈,“寻儿……”
“寻儿是你叫的吗?!”项寻怒不可遏,转头夺了旁边一个人的剑转手架到潘飞云的脖子上,“你不要乱叫!赶紧把解药给我!”
“项帮主!”陆少暄上前一步似乎要说什么,“他……”
“少暄!”潘飞云不让他说下去,好像完全没在意脖子上的剑。
项寻更生气了,他紧握着剑柄居高临下地又用力向下压了压,“你聋了吗?!我在跟你说话!”
潘飞云回过头,“周轻重已经拿到解药了。”
“我不信!”
“是真的。”
“我凭什么信你?!”
潘飞云又不说话了。
项寻咬牙压住剑身狠狠一抽,“你不要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不会杀你!”
潘飞云的颈肩处被划出个口子,他摸了一把低头去看手上的血,“哈哈哈哈……好!如果杀了我能让你不再恨我一了百了的话,那就来吧!”
潘飞云站起来闭上了眼睛。
“就算杀你一百次我也不可能不恨你!”项寻觉得潘飞云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说完他举剑便刺。
扑哧一下剑身穿透潘飞云的左肩。项寻愣住,他没想到潘飞云会不躲不闪接下这一剑。
“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陆少暄在旁边大喊。
项寻的手猛然松开,剑留在了潘飞云身上。
“你在胡说什么?!”项寻转头一掌劈向陆少暄。
陆少暄接招之后退了几步,他忍住双臂的火烧火燎,反手抓住项寻,“是周轻重说的!”
项寻想着解药没有刺中潘飞云的要害,可他还是伤得不轻。
陆少暄确定潘飞云没有性命之忧后把项寻带到了一旁。
项寻铁青着脸瞪着陆少暄,明明受伤的都是别人,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的眼前金星直冒。
陆少暄越过他的肩膀看了眼正有人给处理伤口的潘飞云。
“周轻重是今早天快亮的时候追上我们的。他身边还跟了个叫初五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