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不舒服？小姐叫你呢。”孟河只以为他是伤没好，导致精神恍惚，倒也没怪他。
寒慕白抬头就见钟离看着自己，明明神情淡淡，眸色无波无澜，却令他心头一紧。
“小姐，我、我”磕磕绊绊的说不出一个理由。
钟离眉间舒展，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冰冷。
看来小家伙很怕本座，本座得表现的和善一点。
对于合眼缘的人，钟离一向是宽容的，何况这还是个纯净气息之人，于她有用。
“可识字？”
少年脸色微白，嘴唇紧抿，眼里闪过一丝自卑悲伤，“我自幼乞讨为生，十一岁时被幽王带走，没有识过字。”
其实他在宫里时，有时候会装作路过国子监，只为听一听夫子所教的知识，哪怕一天只能听到一句也好。
有时候他也会等皇子下学后，混进国子监里，趁着打扫卫生时，偷偷翻看角落里蒙尘的书籍。
只是那时候他一字不识，那些书籍对他来说是宝贝，但不知是名为何的宝贝。
尽管如此，他也未曾放弃。
他深知，在乱世之中，唯有自己变强大，别人才不会看轻自己。
若想成大事，识文断字是不可少的。
钟离敏锐的捕捉到他的情绪，微微蹙眉，看来小家伙吃了不少苦，还能保持如此纯净，实属不易。
至于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垃圾倒也没必要存在继续消耗空气。
‘轰隆’
钟离斜晲了眼窗外，凤眸里隐约掠过一抹讥讽。
天道，有本事现在劈死本座。
一秒过去，没有一点动静。
钟离无声冷笑，无事别在本座耳边放炮，聒噪，滚。
窗外一小团乌云缓缓散去。
天道若是有尾巴此时定是夹着的，没办法，对方身份血脉太强大，打不过她。
偶尔惹一惹，然后躲一躲就行，别硬杠上。
这是天道这些年屡屡在钟离大神面前碰壁而悟出的道理。
“寒小白，过来。”
小家伙似乎一时没有适应这个名字，愣了一瞬，提步走了过去。
钟离在暗黄色的宣纸上写下三个字，她所写的是行楷字，小巧精致，一笔一划透着如她一般清冷的感觉。
少年瞳孔缩了一下，心情激荡，这三个字正是他的名字，而他娘还在世时，几乎每天都会与他说这三个字，教他如何写。
所以迄今为止，他记的最清楚的便是这三个字。
这也是他唯一会写的三个字。
“认识？”钟离视线从他泛白的指尖扫过。
小家伙的手指会不会断。
寒慕白微微点头，眼眶有些红，少年音沙哑哽咽，“我娘小时候教过。”
钟离了然，小家伙想娘了，现在这时候应该需要安慰吧，想了想，说道：“以后有我。”
本座可以将你养大。
少年惊了一下，待看清她清澈的眼眸似乎夹杂着几分怜惜，心底似是一片羽毛轻轻划过，旋即微沉了下去。
小姐只是同情他罢了，没有其他心思。
你绝不能多想。
不能污了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