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码头。
密密麻麻的灵船停靠。
吕无庸看见一部分灵船还要排队，他们乘坐的灵船却能更快一步到达。
“我就说买开云海运的船票好吧？不比其他灵船的贵，却比别的灵船服务更好，有专属自己的海运路线和登船口。”
“没错，就是票太难抢了，尤其是灵犀盛会这样的日子。”
乘客们一边排队下船一边交流着。
“客人们是去参加灵犀盛会的吧？需要兽车吗？”
吕无庸一家刚下船就有个少女迎面而来，笑言对他们问道。
又一个高阶灵童！
吕无庸已经学会不动声色，不要总是为所见的人事物震惊。
吕不凡往少女袖子一瞥，看见上面系着一圈绣着云纹的青绸，神色就多了几分认真，回道：“有云车吗？”
少女道：“五人云车已经没有了，客人能接受单人云车，或者十人、二十人以上的云车吗？”
吕不凡回头询问家人的意思。
吕无庸没意见。
吕秀妍道：“二十人的，喊上张姐他们，车上遇到其他人，也可以让晓聪和小海交交新朋友。”
小海就是吕晓聪的小伙伴。
吕秀妍这个决定让吕晓聪高兴不已。
二十人的云车就是大号的怪谈云归故里。
带领他们的少女任职于开云海运，一路将他们带上云车。
候车处已经坐了十来号人，吕无庸一一打量过去，看见之前海兽上四人，又是忍不住一悸。
“咦，老爷爷，好巧呀。”李幽也瞧见他，主动挥手打了个招呼。
吕无庸僵着脸。
吕不凡以为他还不习惯现在人与人之间的友善，便给了吕晓聪一个眼神，让他去和同龄孩子交流。
吕晓聪看懂了，领着张海一起去李幽边上。
三个孩子都是为了参加灵犀盛会，很快就互通了姓名聊到一起。
“你也想进夜游学府？”
“对呀。现在天下所有适龄灵师，还有人不想进夜游学府的吗？”
“说的也对，只是想考进夜游学府太难了。好羡慕永梦大陆以前的人，听说夜游学府刚建立的时候，普通灵子都可以进学。”
“以前想进夜游学府同样要考试，我们也是先通过府学一轮轮月考、年考，凭真才实学才进的夜游学府。”没想到有个青年加入到三人的讨论中。
他一出声，候车处的其他人都看过来。
对他所言很感兴趣。
吕不凡道：“听道友的意思，道友是夜游学府的出身？”
青年笑道：“如今还在学府中任职。”
众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他，让青年很是受用，听他们询问夜游学府的消息，也一一为他们解答。
“客人们，云车已经准备好了。”隔间内响起通知声。
大家的交流才停下，各自按顺序上了车云。
二十人的云车就是大号的怪谈云归故里。
上面已经坐着一个青年领车员，等众人都坐好后又问了一句，“客人们都准备好了吗？”
得到了确定答案后，云车才彻底升空向着灵华斋的方向而去。
由于云归故里四周并没有视线阻碍，云上众人也看见了前后还有相似又不同大小的云车。
谁能想到云归故里这样的怪谈竟会变成日常交通所用？
吕无庸内心叹息。
若非亲眼所见，他是想都不想眼下这般景象的。
车上众人又继续起刚刚的话题，与那青年问起夜游学府的种种。
青年却不似候车处时那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吕无庸眼尖瞧见张海父亲悄悄往青年袖子里塞了样东西。
吕无庸恍然大悟，睨了吕不凡一眼，示意他也机灵点。
吕不凡没看见张父的行为，所以没明白吕无庸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倒是吕秀妍注意到全部情况，心中稍微犹豫，又看了看吕晓聪，余光不小心和一双扑闪扑闪的琥珀眼睛对上。
吕秀妍愣了下，定眼去看，是自称李幽的女孩。
李幽朝她露出灿烂的笑脸。
吕秀妍又是一愣，这孩子似乎一直都很开心，总是笑得格外灿烂。
事实上李幽的确很开心，觉得出来这趟是对的，一路上看到每个人的反应都很有趣。
也就是这么一犹豫一打岔的功夫，现场的情况就突生了异变——那收礼的青年被诡器困住。
“呵呵，就是你吧。”领车员扭头过来，阴森笑道：“这些天混迹在各大车行里，伪装自己是夜游学府的出身，哄骗外地来客送礼换所谓的学府密卷。”
车上众人闻言大惊，再看被困住的青年狼狈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尤其是刚刚才送礼的张海父亲，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担心自己的行为会影响到张海的参选资格。
青年连狡辩都没有就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我的确在夜游学府任过职，给他们解惑的话也都是真的，送礼是他们自愿，非我强求。唯有那密卷是我编造的，这也罪不该死啊。”
领车员哭笑不得，对车上另外十九个乘客叹道：“这家伙分明是个老油子，对司夜府的法规啃得熟识，却不用在正道上，趁着大批外来客的时间干起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张海父亲紧张道：“他骗人是他问题，那些送礼的人也是被骗，应该不算共犯吧？”
领车员微笑道：“客人所说在理。灵犀盛会期间，人员混杂，客人们还是擦亮眼睛，不要轻易相信他人。虽说永梦大陆有法规，也不代表人人皆善。”
张海父亲一听自己所为不会被连带，连连称是。
其他人也附和着。
吕无庸有些恍惚。
扪心自问，那青年的手段算不上高明，话术放到现在细想起来也不是全无破绽，但凡有人诈他一诈，未必不能将他当场识破。
为什么一开始就没对他产生警惕心？
因为潜意识已经相信永梦乡作风了啊。
真可怕啊。吕无庸心里这样想着，从永梦乡现世到现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改天换地已是超凡之举，改变人心……细算下来其实比前者更难！
更可怕的是，他这般想着，又不会去恐惧去排斥永梦乡，甚至适应着，期待着往后持续的变化。
我也是正在被改变‘人心’的一员啊。
云车还没完全到达灵华斋，远远就能看见灵犀花冠盛放，覆盖半边天的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