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这个意思是,小公主是故意被抓的?”琥珀皱起眉头。
一直在旁边未曾开口的博迎解,面色也有些惊讶。
太子放下筷子,问道:“三公主如此不着急,就一点都不担心小公主的安危?”
“担心自然是有的,但贵妃从小就有教育过她,碰到任何事情,若敢以身犯险,就要有十足的把握,”解咏低笑了一声:“我们几个一向很听贵妃的话,特别是颜儿。”
两位女眷先行告退,桌子上三足鼎立,留下了三个沉默的男人,身份一个比一个尊贵,瞪着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琥珀先站起了身,拿起桌上的佩剑出了门。
——
博古辛醒来的时候,手被捆起来了,她被绑在木椅上,四周是一片漆黑,唯一的灯光是月色从窗外洒进的银色。
双手被硬生生的捆绑在后边,粗糙的麻绳割破手腕,有些刺痛。博古辛大脑还有些昏沉,想必是怕她醒来的太早,迷药加重了些。
清醒没多久,她又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要亮了。
天边蒙蒙的光亮照亮了半间屋子,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博古辛僵住了想要挣脱的手,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已经流血了,免得伤口加大,不要再动了。”
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少年,但又有些稚嫩,博古辛努力的回过头,但也只能看到一小堆的稻草,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她有些恐惧。
干枯的稻草发出啪啪的声音,像是有人踩了几脚,博古辛咽了下口水,有些干涩的喉咙发痒,她问道:“你是谁?”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伴随着一声叹气,博古辛感觉有些熟悉。
“嗓子疼吗?”
博古辛又咽了一口口水,点了点头。
身后的人说:“你晕了很久。”
博古辛正想要询问他到底是谁,身后又传来了一阵沙沙声,“等会就有人过来喂水,再坚持一下。”
“这里是哪?”博古辛问。
身后的人有些无奈,“我要是知道,也不必在这躺这么久了。”
房间陷入安静,身后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有些沉重,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博古辛听着一道又一道的呼吸,感觉身后的人身体有些微弱,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连呼吸都比正常人沉重许多。
刚开始她还有一些抗拒与后面的人交流,但经过刚刚那人说的几句话,博古辛基本可以断定,不是把她抓过来的人。
纠结了许久,在细微的翻动声中,她开口问:“你怎么了?”
“嗯?”身后传来疑惑声,随着一道翻身的动作。
博古辛感觉到后边的人越靠越近,控制不住的紧张起来,她不自觉地就开始挣扎,手腕一次又一次的磨过麻绳。
突然间手指上多了一股触感,有些滚烫的气温,感觉有些粗糙,后边的人动作很快,等到退开的时候,博古辛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是嘴巴。
身后的人用了许大的劲,靠近后用嘴巴咬开了一点她手腕上的麻绳。
博古辛动了动手,伤口没有之前疼了。
“别动了。”
沙哑的声音很微弱,像是倒在了后面的稻草堆里。
博古辛停下动作,虽然刚刚嘴巴的触感脱离的很快,但她还是能感觉到对方嘴唇已经开裂了,身体的温度也有些偏高。
“你乖一些,我手脚都被绑住了……解不了你的绳子……你好歹,顾着一点伤口。”身后的人边咳边说。
博古辛安分了许多,过了一刻钟左右,外头传来了几道声音,大门被推开的瞬间,阳光从外头撒进,晃了眼。
博古辛闭起眼睛,等到视线恢复之后,她看着面前站着的那道身影。
男人一身黑衣,深邃的眉眼之间,黑金一般的双眸透着凌厉,他负手而站,腰间别着花纹复杂的短刃,博古辛看到的瞬间瞪大了眼。
男人的眼角眉梢间,博古辛格外熟悉,除了眼神中的凌厉,不像那个人之外,其余的部分,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男人淡淡的看了博古辛一眼,眼神没有多做停留,就转移到了最角落的那个身影上,他皱起眉头,对着身后的手下说:“去抓个郎中过来。”
身后的人应了一声,男人才抬脚走向那个角落,他弯下身子半跪在纤细的身影前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感觉到温度有点过人。
他哼了一声,把解颜的脸甩到一边,语气中带着怒气:“向我服点软,也不至于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呵,”解颜冷笑一声,声音沙哑道:“如何向你服软?不,我应该问的是,对你来说,我要怎样做才算是服软?”
“你就非得对我这副语气?”
男人皱起眉头,眼神中带着怒火,还有一股说不明的意味,像是有些迷茫,又有些好笑。
解颜不再说话,半边的脸都扎进了稻草堆里,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印子,男人还是看不下去,强硬的把人从稻草堆里扯了起来,然后扛起,到了另外的角落。
这边的角落空空如也,除了有些冰凉的木板,就只有前面散落的凳子腿,零零散散的。
解颜团成一团,浑身烫的有些吓人,狄淇烦躁的在原地转圈,扯下了身上的披风,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才轻轻地把人放了下去。
博古辛在最中间的椅子上,看不见后面的情形,想着刚刚后面说的话,现在手也不敢乱动。
过了片刻,门再次被打开,站在门口的侍者手里端着水壶,他一步步的朝着博古辛走去,看了看手里的水壶,还是怜香惜玉的拿了一个杯子,斜着,让博古辛小口小口的喝。
博古辛喉咙干的发疼,她一口又一口的喝,让温热的水,慢慢的舒缓。
解颜已经没多少力气反抗,发热的身子浑身无力,她刚刚用了很大的力气从稻草堆里爬起来,去给博古辛咬开了点绳索。现在是想推开身后的男人,手腕上又使不上任何的力气。
“放开。”
她沙哑的嗓音惊动了还在喝水的博古辛。
博古辛呛了几声,解颜抬头望过去,眼神中透着担心,让身边的狄淇看得分明。
解颜被抓来后,基本上没有露出什么情绪,狄淇使用了很多计策,也没能让她多开口说上几句话,现在只是因为博古辛呛着了,怀里头的这个女人就如此的担心,他有些不爽。
他用手指把解颜斜过去的脸掰了回来,直视着她的眼神,问道:“就这么担心她?”
解颜眯起眼睛,没有打算回他的话,狄淇松开一直搂着她身子的手,她没了依靠,松软的身子直接倒在了木板上。
半跪着的身影站直,狄淇褪去了眼底的情绪,重新染上了冰冷的杀意,他甩手上前,博古辛猛地被他拉住衣领,直勾勾的撞进了一双充满杀意的双眸。
旁边侍者手里的水壶掉落在了地上,“啪”的一声碎了满地。
解颜在角落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手往前伸了一把,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抓住了小小的一块碎片,用着最后一点力气,扔进了稻草堆里。
狄淇力气太大,博古辛被扯着衣领发疼,她望着眼前的人,像是在打量着什么,半响之后突然笑了。
“狄淇?”
狄淇眯起眼睛,手上又加了一点力气,把人往后一推,叫道:“辛羽郡主。”
博古辛后脑勺撞在了木椅的边缘,她疼的闭起眼睛,嘴角又带着笑,她叹气看着屋顶,“北蛮世子,真的是好久未见。”
“劳烦郡主还能记住我这个小人物。”
狄淇就这样站在博古辛面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这个被绑在椅子上,看似落魄,但骨子里依然从容又尊贵的郡主。
博古辛轻笑两声,碎发凌乱的飘在她的脸颊,开口像是带着一丝挑衅。
“你还敢回来?”
“怎么不敢?”狄淇突然大笑了两声,说道:“难道就因为桓铠给了我两箭?”
他语气突然变幻,手握在腰间的短刃上,上头的花纹压着他的手掌心,反问道:“还是因为启南王给了我兄长一刀?”
“桓铠给了你两箭,”博古辛冷笑着说:“不是因为你先背叛他的吗?”
“战争上何来的背叛?”狄淇居高临下的态度格外讽刺,语气霸道:“再说了,誓言总有先后之分。”
博古辛苦笑着,“先后之分?这就是你在他们背后捅刀子,然后现在卷土重来,又把我绑在这里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