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实为异时空,七日为限不可留
草屋闲人先是一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高希言,略微低头道:“我们还没有死,只是活得不够有生气。刚刚我说过,这裏不过是时间和形体的容器,这裏的时间和外面是有差别的,你们若还想出去过外面的生活,在这裏停留切不可超过七日。”
高希言又问道:“您方才说你救他出来的,怎么救的?”
念白知道高希言的想法,便帮他问了下半句:“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草屋闲人道:“我救他的方法,自然是那幅画轴。这画轴乃是仙物,在上面画什么就会有什么,把外面的东西放上去,就会在画卷上出现,也会在世间消失。我们就是进入了画中。”
柳去非惊讶道:“你是说,这裏就是画裏?我们现在就是画中人?”
草屋闲人瞇着眼睛,似乎有些累了,头缓缓下垂,不再作答。
三人站起身来不知所措,只听草屋闲人又说道:“你们可以随意看看,但不要离开,晚上还要陪元潜下棋。”
三人听说便微微欠身行礼,高希言好奇地看向元潜进的那间房,走到门前,发现裏面有水墨色的雾气徘徊,雾气之下元潜正抱着一个两岁小孩学认字,但那小孩却是水墨画出来的黑白人像。
元潜见高希言站在门口,忙招呼他进来,对着怀裏的小孩道:“这位哥哥也叫希言,跟你的名字一样。”
高希言看着那小孩甚是眼熟,鼻子一酸,眼中渐渐含泪,问道:“你那位从北方来的会舞剑的朋友,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姓……高?”
元潜精神恍惚了一下,定了定神才似梦似醒道:“是,姓高。”说完便坐在原地把头缓缓垂下,像睡着了一般,。
高希言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焦急上前查看。
念白和柳去非望闻问切一番,道:“没事儿,他好像只是睡着了。”
柳去非道:“或许他有午睡的习惯,但刚刚才说了话,入睡这么快,不太寻常。”
高希言摇摇晃晃站起身,整个人像失重一般,正要出门,只见从门旁的角落裏走来一个六七岁的少年,那少年腰间别一把宝剑,手裏拿着诗书。走到元潜身边,见他睡着,便教小希言认字。
高希言认识那个少年,正是小时候记忆中的高云逸。高希言转身问道:“你是?”
那少年站起身,先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恭敬做了个揖,压低声音道:“我是高云逸,是元叔叔的徒弟。你们是来的客人吗?师傅睡着了,你们暂且等一会儿吧。”
高希言点点头,匆匆退出房间,走到院子。
念白追了上去,柳去非不明所以,也跟着出去。两人看着高希言上下抖动的背影,知道他在哭,便站在背后安静等着,不去打扰。
过了许久,柳去非悄悄戳了戳念白,想要知道怎么回事,念白不理他。
直到高希言擦了擦眼泪,走向院中草棚下坐在棋盘前,两人才挪动脚步跟了上去。
等念白和柳去非都到了跟前,不等他们问,便主动开口解释了自己的猜想。道:“若我的理解无误的话,那个小高希言就是我,元潜是我亲生父亲,现在的父亲高陆尘便是那个会舞剑的书生。我的哥哥,便是那个少年。”
柳去非恍然大悟,惊呆地两唇张开,好一会儿才合上嘴巴,见念白几次想要张口,却总是犹豫不决,几次把话吞了回去,便咬了咬嘴唇,问道:“你还好吗?”
高希言心裏覆杂,不知如何回答。念白戳了戳柳去非,示意他说错话了。柳去非又咬了咬嘴唇,决定不再说话。
突然,柳去非又有了思路,一惊一乍道:“幸好那日我们没相信那帮人,没把你交出去,那个高陆尘养你这么多年,原来只是为了控制你,实现一己私欲!”
念白也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接话道:“若我们从这裏出去,说不定还会遇上,就算在出口时不被拦截,凭借他们的势力和这个传闻,定会成为整个江湖、官场,甚至……”
“甚至玄门和妖界的追杀对象。”柳去非帮忙把后话补齐。
两人眉头一紧,紧急思考出去后的对策。
柳去非略带沮丧道:“我父亲现在也跟他们一起,如今入了妖道,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吧。真是一群被欲望吞噬,完全不做人的人。”三人都沈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