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念白正在看自己,但他此时内心只有自责,责备自己依旧不能做到了断和放下,所以故意没有回应念白,又把头埋进胸前,闭起眼睛在心裏默念经文。
哀嚎的人在江湖人士之中滚来滚去,突然伏地而起,变成猛兽一般,全身长出褐色绒毛,体型瞬间增大五倍,站起来跟骑着马的柳不讳一般高。
那长毛猛兽向着众人发出嘶吼,吓得身边的江湖人士一窝蜂散去,手裏的快刀和利剑一时间竟成了摆设,各个楞住。
参慧和尚道:“我方才念的经文只会让心术不正,做过恶事的修习妖术之人现身,这人自甘堕落,以人身做器皿,却不知好生爱惜赤子之心。今日也只好送他一程,斩断这一世的荒唐。”
众人呆呆地看着,不敢作出反抗,也不敢上前斩杀,眼睁睁看着那长毛猛兽在渐渐缩小的佛珠光圈下,抗争的身体渐渐僵硬,最后只剩在原地抽动。
此时,没有人发现,站在高希言旁边的崔思齐向高陆尘点了点头。
高陆尘会意笑了笑,突然脸色大变,在那长毛猛兽还没消失之前,把手裏的利剑轻轻向半空一掷,猛地向那佛珠斩去,眼神凶恶道:“岂有此理!”
施法的参慧大师犹如被偷袭一般,一整串佛珠的光芒瞬间被斩成一粒粒星光,只见他手中的珠子随之断开,洒落一地。
参慧大师的身体也像受到重击,巨石一样的身躯在地上抖了几下,一口鲜血从嘴角涌出。
柳去非和其他几个光头的师兄慌忙上前扶住参慧大师,关切地问道:“师傅!您怎么样?”
参慧大师调匀了气息,伸出宽大的手掌抹掉嘴角的血,摆了摆手,道了句“无碍。”整理下身上的深红色袈裟,坐直了身子,向沧悯道长那边点了点头。然后便侧转头对柳去非耳语了几句,柳去非也跟着点点头。
云霄道长见到没有章法的行为历来是反应最大的,方才忍着没有说话,全是看在以往与江湖各界的约定上,此时见有人率先打破,便再也强忍不住,胡子早已在脸上胡乱飞起。
远远地指着崔思齐,道:“你这丢人现眼的东西,当年下山之前便在道院裏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没想到山下竟有人收留你。真不知是你说谎的技艺登峰造极,还是隔壁那位高姓官员胸怀宽广。我今日看来发现,原是你们找到了臭味相投之人庇护!”
崔思齐眼睛一瞪,便要开口骂回去。
骑在马上的赵勇立功心切,先抢白道:“没想到山上的清修道士也擅于污蔑!况且,人难道就不能犯错,犯错后就不会改正了吗?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这么些年只记得别人不足之处,也是修道之说?”
云霄道长不搭理他,依旧指着崔思齐,道:“犯错并不是该死的罪名,‘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可今日一见才知,原来是狐貍找回了老窝,裏面全是一丘之貉!”
赵勇见云霄道长不依不饶,便骑马冲了过来,只不过才刚走出两步,便被从背后来的利剑射穿胸膛,从马上跌了下去。马儿受惊逃跑,他痛苦地趴地上回头看了一圈儿,竟不知是谁背后伤人。
高陆尘道:“文士酸腐,武士顽愚,都太自以为是!你不听命行动,还想挑起各界不和,实在该杀!”
云霄道长没想到自己几句话竟然让一个人断送了性命,心中甚是不安,皱眉嘆气,无奈又内疚。
云海道长气定神闲,终于开口道:“已然陷入僵局,不知高节度使可有计策化解?”
高陆尘道:“道长应知,自古以来从未有真正的死局,最后无非是比个输赢来决定听谁的。既然大家对我的家事都有疑问,为了表明本心,现在允许大家用自己的法子帮我解决,要么,就分个高下。”高陆沈看向臺下所有人,江湖人士和官兵们率先表忠心,口号喊得荡气回肠,响彻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