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即便二十万年对仙门的推崇与敬仰早已刻入骨髓，此刻也如冰面崩裂，绝望顺着裂痕疯狂蔓延。
有人猛地想起那些曾被送回家乡的仙门子弟——或是呆傻如木偶，或是眼神空洞似行尸，再对照陈玄方才的话语，每一处细节都成了锥心的印证。
广场上的哀嚎瞬间汇成泪海，有人朝着素影的方向跪爬哭喊，伸手索要被带走的儿女。
有人攥着拳头嘶吼，追问着骨肉的下落，声音里的血泪几乎要将虚空染红。
陈玄立于高空，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位白衣胜雪的少女白漓，两人望着下方崩溃的人群，都微微摇了摇头。
陈玄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据我对天道蛊神宗的了解，你们这些被带走的儿女，若是没能成为宗门的正式弟子，那么他们很可能早已……”
他顿住了，剩下的话哽在喉头，陈玄本就是凡俗出身，更能和凡俗共情。
下方那些年轻的父母早已哭得撕心裂肺，双肩耸动如风中残烛，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呜咽。
这种深入骨髓的绝望，陈玄再清楚不过。有些真相，不说破，或许已是最后的慈悲。
就在全场被绝望与悲伤淹没之际，遥远处的天际骤然剧变。
原本被太阳星普照的世界，大片天空竟从白昼瞬间沉入黑夜，亿万星辰骤然显化，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辉遍洒。
陈玄眸光一凝：“神体异象？是玉儿的手段。”
话音未落，一波波尖锐如鬼哭的笑声从远方席卷而来，紧接着，九十九条头生犄角、却无四爪的龙形生物在天幕扭曲蔓延。这些虫体长约百米，甫一出现便对着大地疯狂吞吸。
变故突生，广场上的民众头顶突然溢散出紫色雾气，丝丝缕缕朝着天空汇聚。
这景象并非仅限此处，整个星辰大陆的凡俗头顶，都在发生同样的事。
随着紫色烟雾不断涌入，那九十九条怪异蛊虫的体型疯狂暴涨，气息从万象境圆满一路飙升至反虚境。
它们彼此纠缠汇聚，发出刺耳尖啸，将天幕染成一片妖异的紫色，竟能与青天玉儿显化的星海明月分庭抗礼。
“不好！”陈玄脸色微变，挥手间便将方圆万里大陆与上空蛊虫的联系隔绝，“原来如此，这些丹药里的东西，根本不是个别弟子的行径，而是蛊神宗高层的底牌！宗门遇袭便放出原始蛊，吞吸凡俗体内的虫卵壮大，以此对抗外敌！”
原有的计划被彻底打乱，陈玄看着下方民众因生命力快速流失而愈发萎靡的脸庞，眉头紧锁。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生机正源源不断涌入那些巨型蛊虫体内。
“好狠的手段……这就是一个宗门统治一颗星辰的代价吗？”陈玄心生不忍，不愿见此界沦为赤地，身形一闪便要离去，“玉儿他们那边不能再等了。”
临走前，他对着下方传音喝道，声音响彻天地：“尔等速回故乡！今日之后，你们皆能活过四十岁！”
“只是，你们深受蛊虫侵害，生命力耗损过巨，即便熬过四十岁，恐怕也顶多活到七八十哉——除非踏入仙道，彻底改变生命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