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明月高照,透骨凄寒。
夙王别院。
叶零落就这么凭空出现在窗外,屏息看着里面专注把玩梦回石戒指的夙暮痕。
也不知道是不是泪沥水的缘故,几日不见,阿痕消瘦了许多。
叶零落的心徒然纠了起来,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涩在心中弥漫开来,之前花泠水毒发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疼过。
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
叶零落正陷于无尽的自责中,空气霍然冷厉起来,紧接着,就传来一个如冷箭一般威慑极重的声音:“谁?!”
是夙暮痕。
话音落地,叶零落就感觉到周围迅速集过来了很多高手,初步感觉,每个人的功力都不亚于夏棠听雪他们。
眨眼之间,她就已经被包围起来了。借着月光,为首的暗卫将她的脸看了个大概,震惊道:“华裳郡主?!”
叶零落将里面那个身影蓦然一怔,然后就转身从另一边窗口跳出去的动作尽收眼底,眸光微妙而复杂。
“夙则,好久不见。”
夙则挥手示意那些暗卫退下,脸上震惊未退,但更多的是警备,欲言又止:“华裳郡主,您怎么来了?”
叶零落明白夙则的警备来自何处,脸上不由挂上了一抹苦涩而礼貌的微笑:“我来找阿痕。”
夙则为难的说:“可是你们……”不能见面啊!
“我吃了血丹,可把花泠水的毒性压制一阵子,在此期间,我不会伤害到阿痕的。”
“……您请。”夙则半信半疑的给叶零落让开路。
叶零落对着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就推开了门,缓步走到刚才夙暮痕呆的地方,接着也从那个窗户跳了出去。
她追到了一个阴森的林子里,几乎都快出了寒武城,终于忍不住冲着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四周大喊。
“阿痕,我是小裳儿啊,我都记起来了,你不要躲着我了。”
回答她的,是幽林中她的回声,加上野鸟嘁嘁的叫声,很是渗人诡异。
就在叶零落以为夙暮痕已经走远的时候,终于传来他的声音,语气中有关于她恢复记忆的喜悦,有对她的思念,也有不能相守的愤怒无奈,更有被命运支配无法反驳的心酸。
无论哪一种,都让叶零落感同身受。
“小裳儿,我不能伤害你,你回去吧!”他的喊声雄厚有力,却也脆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叶零落灰暗的眸子有明亮的光芒闪过,几乎要把漆黑的夜给照亮了。
太好了,他还在!
“阿痕,你先出来!你放心,我吃了血丹,压制了花泠水,你不会伤害到我的!”叶零落扯着嗓子回应道,语气中满是期待。
对方却沉默了,在怀疑叶零落说的话是对是错。
叶零落忙继续喊:“你给我的那块玉佩中藏着血丹石,阿影已经把它炼化入药,如今花泠水已经完全被封印起来了,就像当初的泪沥水一样。”
这次,回答她的仍然是风的声音,冰冷的凉风吹的她全身起鸡皮疙瘩,身体瑟瑟发抖,内心千疮百孔。
阿痕还不出来,是在生她的气吗?
也是,换做旁人不杀了自己泄愤就已经是好的了,怎会待自己如初呢?
毕竟是因为她,阿痕成了泪沥水的宿体,变成了曾经那个生不如死的她。
这么一想,压抑了这么多天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儿的全部侵袭至她全身,愧疚、思念、悔恨、无奈、心酸、愤怒……每个都在吞噬着最后的支撑力。
这时,一阵狂风席卷而来,黄沙四起,较细的树木在风中左右摇晃,她纤弱的身子同样也在摇摇欲坠。
寒武城的夜风一向都很恶劣,可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吹的让她如此飘摇无力。
在她就要支撑不住倒下的时候,被拥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顿时,她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贪恋的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阿痕,你来了就好,我好想你。”
头顶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然后身体就腾空而起,满天黄沙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可她完全不在意,只是不断地收紧抱着夙暮痕的手臂。
落地的那一刻,头顶传来一个让她日思夜想很久的声音:“就算花泠水被压制了,你也不该来的。”
因为我怕一见到你,就更加舍不得再次放开你。
夙暮痕在心中补了一句。
叶零落抬头,墨眸对上一双翻涌着汹涌的鹰眸,好像要把她吞噬进去一样,
她笑了,嘴角那抹弧度居然带着少女的天真烂漫,要知道,这样的神色,是从来不会出现在叶零落脸上的。可是她现在不是叶零落,她是华裳,阿痕的小裳儿……
“小痕子,你居然让我追了这么远才出来,还说我不该来找你,该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