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济咬牙道：“这怎么可——”
他突然愣了下，似是想到了什么，指着八思巴道：“是你刚刚侵入了我的精神世界，问出了我的罩门所在！”
此刻的玄济神僧如坠冰窟，性烈如火的他，在面对敌人时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不怕光明正大的输，就怕这种防不胜防的诡异手段，能够看透人心，迷惑灵魂，和天魔无异！
八思巴突然叹了一声，道：“大师，念在你我皆是佛门弟子的份上，你赶紧离开吧。”
“不带走我徒弟，我是绝对不会走的！”
玄济一边吐血，一边坚定道。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一个小和尚走了出来，唇红齿白，正是净心。
净心看着浑身是血的玄济，眼中一片平静。
他双掌合十，对着玄济道：“阿弥陀佛，施主还是请回吧，世上已无少林净心，只有白塔寺的班智达。”
玄济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弟子，心中竟然浮现出陌生之感。
眼前的净心，除了相貌还和从前一般，谈吐气质完全不一样了，有一种沧桑和老成，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玄济指着八思巴破口大骂，道：“你个妖僧，到底对我徒弟做了什么，我草你大爷！”
八思巴淡然道：“贫僧早就说过了，班智达乃是吾师的转世灵童，现由贫僧施展灌顶大法，已经觉醒了部分前世记忆，再灌顶最后一次，就能彻底觉悟了。”
玄济怒道：“放你娘的狗屎臭屁，你不就是看中了我徒弟的资质，然后以变天击地精神大法给他强行制造虚假的记忆，好皈依你们密宗吗？”
八思巴叹道：“世人愚昧，想不到大师也是如此，灌顶大法乃我密宗神通，岂是你想的那般简单？”
净心也道：“这位施主，真实和虚假，贫僧自会判断，就不劳你费心了，请回吧。”
玄济一震，看向自己一手养到大的徒弟，浑浊的老眼中有着一抹希冀。
“乖徒弟，我是师父呀，你最喜欢拔我胡子了，看，我这胡子现在是不是都快没了。”
他老眼含泪，道：“你小时候怕鬼，但又喜欢缠着我给你讲鬼故事，每次讲完，都不敢上茅房，有时候还会尿在我怀里，为此，我没少打你的屁股，还有那次——”
“够了！”
净心突然冷然道：“前尘种种，成坏往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密宗弟子，班智达！”
玄济还不放弃，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长条状的东西，用干净的布包裹着，颤抖着打开，竟然是一串糖葫芦。
“小时候师父每次打你，你就喜欢跑出去，最后师父都会买串糖葫芦把你哄回来……”
玄济小心翼翼地将糖葫芦递过去，带血的胡子微微一颤，挤出一个笑脸，道：“乖徒弟，跟师父回去吧。”
蒙元草原没有卖糖葫芦的，这串糖葫芦，是他在中原买的，为了保持新鲜，他时时刻刻用内力将其包裹，隔绝空气，就这样，走了关山万里。
甚至就在刚刚和八思巴对战时，面对如此可怕的对手，他都不忘分出部分真气护住这串糖葫芦，生怕其被震碎。
净心望着那串糖葫芦，沉默了片刻。
玄济眼中浮现出一丝希冀。
八思巴的眼眸则是越发深邃。
啪！
净心一把拍飞了糖葫芦，淡淡道：“施主，班智达只喜欢草原的羊奶和牛肉，并不喜欢中原食物，请回吧。”
他转身离去，背影显得那般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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