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余宁此前的经历一样，第五重心魔劫一出，天地间陡然有种种凶煞凭空诞生，一道血光自心魔少年的眉心飞出，迎空暴涨，顷刻间化作一头披头散发的绝世凶神。
这赫然是当初在贺兰山左近险些一掌将李余宁拍死的蚩尤凶神。
相较于景教异神，这蚩尤凶神带给李余宁的烦恼要更多。
虽然李余宁事后找过摩伦的麻烦，但终究没有亲手将蚩尤凶神打死，这也就是李余宁的烦恼所在。
不过，作为蚩尤凶神之主的摩伦都被李余宁当众羞辱，这蚩尤凶神带来的烦恼自然也大不到哪里去。
可偏偏蚩尤凶神甫一现身，冥冥之中就又有奇异的力量涌现，不断汇入其体内，令其气息暴涨起来。
原本只是镜中观花般的蚩尤凶神飞速凝现，只片刻功夫，就变得与当初李余宁在贺兰山地界所见的蚩尤凶神近乎一般无二了。
不过，就在蚩尤凶神飞速凝现的时候，李余宁的洞天也是彻底张开，穷搜虚空，飞速追溯着那一股奇异力量诞生的源头。
“找到了！”
李余宁冷哼一声，一掌将心魔蚩尤轰碎，随后操弄心魔少年将之吞噬。
接连吞噬了两头心魔，心魔少年的气息节节攀升，几乎要到李余宁当初在太阴星开辟赤月洞天时的程度了。
李余宁见状干脆运转赤龙，将心魔少年的血海元神炼去了九成，旋即将心魔少年封入了天藏浮屠之中。
李余宁身形一晃，已是向着方才自己定位到的奇异力量的源头追溯而去。
这小灭墟境与其说是一方秘境，不如说是无数秘境的集合。
小灭墟境之中，魔境、幻境重重叠叠，更有无数破碎的洞天好似泡沫一般沉溺其中。
李余宁就是自其中一方魔镜挣脱而出，在洞天之间的间隙游走，向着方才确定的方位追溯而去。
最终，李余宁的身形在一个漆黑如墨的漩涡前停了下来。
那奇异力量的源头，就在这漩涡之中。
李余宁运起望气法眼，打量着漩涡。
除开魔气、小灭墟境内无处不在的破灭之力外，他竟然还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那是，与他当初尝试修行《见往悟真经》时，照见轮回印记时类似的气息。
“轮回的力量？”
李余宁眉头微皱。
传说，轮回乃是超越混沌的力量。
道界之人转生异界也好，异界之人飞升道界也罢，如果不是自成时空的法相大能，那就必须通过轮回方才能够跨越混沌，降临异界。
而经历了轮回之后，前尘的种种记忆都会被洗净，只保留最根本的一点印记，也即是所谓的“轮回印记”。
当然，这是仙盟开蒙教材中的说法。
别的不说，李余宁自己就可以保留记忆直接降临异界。
李余宁也相信，有类似妖神、红衣女子等混沌中的大能存在，开蒙教材中的说法，可信度恐怕存疑。
但不论如何，轮回力量的本质，定然是法相以上的，搞不好是此前那全真教徒口中的某些天尊、帝君的手段。
而这小灭墟境中，竟然有轮回的力量显化？
李余宁有些迟疑了。
此前通过临沧阁二层的推演，他已是知道，一旦自己心灵质变，就有混沌中的力量降临，将他打杀。
从彼时开始，李余宁就思量起了如何能够隔绝混沌的感应。
其中的一个思路，就是轮回。
但真正面对轮回力量的显化，李余宁却是有些踌躇了。
左思右想，李余宁干脆直接将宫灯丢了进去。
那心魔少年的元神有相当一部分是李余宁的精血所化，若是这元神出了问题，李余宁也能有所感应。
宫灯丢入漩涡，李余宁等待了两个时辰，对血海元神的感应没有任何变化，李余宁也就稍微放下心来，迈步进入了漩涡之中。
恍惚一瞥，就看到一道道气机被无形的力量纠缠起来，好似九条神龙一般汇聚起来，灌输到了一个莫测境地之中。
这样的光景只是匆匆一瞥便消失不见，眼前一恍，所见的景象便再不一样了。
李余宁呼吸一窒，他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眼前，一颗湛蓝色的星球缓缓旋转，在他身后数十万里外，熟悉的太阴星散发着莹莹白光，桂木扎根其上，无风摇晃，搅动海量太阴葵水真气汹涌澎湃。
再看眼前的湛蓝星球，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正魔左三道山门、瀛洲魔教、海外妖国……
诸多景象，与李余宁此前在万仙界所见时一般无二。
但定睛细看，就发现这一切景象都虚幻无比，根本看不清任何细节。
莫说这星球上的修士、凡人了，就连那些名山福地的山门，也模糊不清。
李余宁眉头微皱，向着最近的太阴星飞去。
但不论他如何腾挪，他与太阴星的距离始终没有半点变化。
他就仿佛画外的人，不论如何挪动脚步，始终同画中的景象存在着不可跨越的距离。
李余宁见状轻哼一声，缓缓摆开了拳架。
纸上得来终觉浅。
他打算亲自在此间渡劫，看看眼前的光影，到底是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一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