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古年间，太虚魔劫末期，太虚天魔接引星斗轰炸道界，直接导致了大晋皇庭的崩溃以及诸多远古道统坠落凡尘。
那是真正无敌的人物，亦是道圣之前，道界距离成就金丹最近的存在。
即便后来妖祖出世、道圣横空、仙盟成立，也从来没有证据可以表明，这位前古至强者陨灭了。
而现在，李余宁所见这般气象，他已然确信，太虚天魔非但没有陨灭，甚至还在道界！
小灭墟境源于万藏归墟。
所以，这位魔尊这么多年来，就潜伏在万藏归墟之中吗？
不，也未必……
看着那一袭熟悉的黑衣，李余宁想到了那在太阴星上擒住玉兔的黑衣青年。
若那人就是太虚天魔，如今万仙界的轮回碎片出现在道界，也就说得通了。
李余宁没有半点要在此间驻足的意思，就要进入虚空，逃离这尊煞神。
但那伟岸身形抬手间九条气机神龙腾飞，竟是连虚空都被封锁，上下四方空间尽数凝固。
巫山神女感受到那身形之上传来的近乎窒息般的磅礴压力，面色霎时间苍白起来。
这般气度，就是仙天中的几位天尊也不曾具备。
这是……帝尊一般的人物！
不过，那身形似乎并没有与二人为难的意思，一掌扣在了轮回碎片之上，旋即便缓缓黯淡了下去。
身形与轮回碎片，就这样缓缓消失在了两人的眼前。
李余宁见状，既是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松了口气。
竟然没有为难自己？
还好没有为难自己！
他在小灭墟境中唤出了巫山神女作为心魔，这就明摆着他与万仙界有着密切的关系。
道界出身的太虚天魔，对此难道就没有半点好奇吗？
还是说……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异常了？
李余宁不敢细想。
道界的底蕴太过雄厚，不说远古时期的金丹道人了，就是前古年间的诸多豪杰，也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揣测的。
就在李余宁思量之际，巫山神女忽然间面色微变。
她的身形仿佛变成了遍布裂隙水瓶，一道道灵性仙光不住地自她的身上泄露出去，令她一身澎湃浩瀚的气息飞速崩塌。
伴随着轮回碎片的消失，支撑着心魔蜕变的力量也一齐消失不见，巫山神女正在退转回心魔该有的模样。
李余宁见状意识到到了问题所在。
这巫山神女身上的羊毛还没开薅呢，怎能让她就这么轻易消失？
心思电转之间，李余宁身形一转，洞天展开，黑气缭绕的天都显现。
巫山神女见状，立刻明白了李余宁的想法，怒道：“你休想！”
洞天之中，李余宁的声音回荡：“神女若是变回了心魔，最终也还是要被我镇压的。如此，倒还不如主动入住我这天都之中，我可供给灵性，维持神女存在。”
“何况，你我此前已然签订了盟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神女还怕我出尔反尔不成？”
感受着自己飞速消散的力量，以及逐渐开始趋于混乱的神智，巫山神女咬牙：“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话间，巫山神女飞入了天都之中。
李余宁道：“我这天都乃是对应人体七百二十枚窍穴，如今其中有十七座阁楼贯通了与窍穴的灵性交换，内里灵性最为丰沛，神女不妨择一阁楼暂住。”
“要你多嘴！”
巫山神女冷哼一声，落入了睛明楼中。
这晴明楼对应的是睛明穴，乃是手足太阳、足阳明、阴阳跷脉等五脉交汇之处，是李余宁已通灵的十七枚窍穴中，与巫山神女相性最合的一枚。
巫山神女一入其中，那笼罩天都的黑气便仿佛有了感应，不断向着睛明楼汇聚而去。睛明楼中，灵性暴涨，巫山神女吸纳黑气，一身道行总算勉强稳住。
然而，那黑气乃是心魔劫的根源，黑气一消，作为心魔的巫山神女也直接被釜底抽薪，彻底成为了无根浮萍。
神女终究是天仙级数的大能，方才将情况稍稍稳住，粗略打量了一翻李余宁的天都，道：“你这法门，似是香火神道，又似道门炼气，又似佛门轮脉，不伦不类，却也有几分独到之处。”
“我且借你之法一用！”
说话间，巫山神女掐动法诀，法力急急运转之下，凝练为一道灰黑符箓，贴在了晴明楼的楼牌上。
李余宁觉得那灰黑符箓有些熟悉，仔细一想，这当初在玉门时，钟循明收摄景教异神时所用的符箓与眼下巫山神女所用的一般无二。
当初钟循明使用那符箓收摄异神，乃是为了收集熬制“五术汤”所需的“神魄”，而如今巫山神女用这符箓，又是为何？
巫山神女道：“此乃‘封神令’，香火神道的根基，源自当年周初姜子牙的封神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