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陈故是真没想到,江眠会直接说出来。
他微顿后，抑制不住扬起唇，低笑：“那怎么办？”
陈故微微偏头,语气认真：“要不我去整个容？”
还皱着眉的江眠：“？”
他歪着头看陈故,眉眼满是疑惑。
要是拍下来，还能做个「你没事吧」的表情包。
惹得陈故又笑。
他心情很好。
江眠可以感觉到。
江眠抿了下唇，实话实说：“我确实有想过。”
其实江眠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可他就是非要一个直接的、肯定的答案。
他低声说：“想过你最好别来学校找我，南界虽然小,但其实也很大。大学毕业后,大家的联系就会淡了，见不到,就不会有人节外生枝议论什么。”
他只是坐在副驾驶上，在车子终于等完最后一个红灯飞驰出去时，在各种喇叭声中，红着耳朵，很难得又很小声地嘀咕了句：“流丨氓。”
江眠垂下头,在又是好一阵的沉默后，才开口：“我只是需要点时间。”
“那你说怎么办,我照做。”
江眠沉默。
他只是需要时间去处理好自己混乱而又矛盾的心。
也好在他身边的人都不知。
江眠的直觉好像失灵了。
因为他一时间无法判断，陈故是不是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什么。
江眠做不到让陈故这么委屈。
但无论如何，江眠都没有动。
江眠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他不仅受到了这一击直球的真实伤害，叫他的心跳喧嚣嘈杂到仿佛要当场给人表演个躁动的乐章，他还察觉到了陈故散漫底下透露出来的危险。
然而陈故的重点却完全不在这，甚至歪得离谱。
对陈故不公平。
于是他心里积压的阴云也逐渐消散,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竖起来了的浑身尖刺也一点点退下去，藏进了身体里。
“……”
而这样的笑,总是能够感染人的。
但这样不公平。
虽然……他觉得他说了,陈故真的就会这么做,他也不行。
面对陈故的一次次进攻与前进，他做不到后退，最多只能沉默，甚至还会被激得忍不住往前，想要离陈故更近一点。
江眠的语气比陈故还要认真：“你没必要因为这种事去整容。”
陈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去拥有勇气面对父母失败的爱情，不让其影响到自己和陈故。
他被理性和感性拉扯住了。
来了。
只是陈故说出来的话，就没有那么清澈了：“江眠，如果你现在不打算答应我的话，就不要给我希望。”
陈故莞尔，心说江眠真是可爱不自知。
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可怖。
江眠本来想告诉陈故，告诉他不用把答案往最坏的结果去猜。
他语调慵懒，乍一听仿佛是玩笑，可江眠的汗毛却诡异地竖了起来，脊背更是炸寒。
陈故也不急,等到了下一个红绿灯停下时，才不紧不慢地催了声：“嗯？”
他眉眼含笑，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又缱绻，像是夏季没有太阳但却一碧如洗的天空。
江眠拧眉，还没说什么，就被陈故的虎狼之词给冲击到了：“毕竟你现在在我手里，你再撩一下，我会忍不住亲你亲到你点头同意了，才愿意放你下去。”
陈故勾着唇：“你在考虑我们的「以后」,是么？”
但是江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故打断。
他轻声说：“我有在考虑。所以你不用……”
他的指尖轻点着方向盘,心情愉悦到了极致,以至于语气轻快得像是落在云彩上：“江眠。”
因为江眠清楚，自己无法拒绝陈故。
耳力很好的陈故偏头看了他一眼。
江眠别着脑袋，拿后脑勺对着他，却恰好将那枚浅淡的朱砂痣暴露在陈故的眼皮子底下。
包括那只红透了的耳朵。
陈故哑然失笑，被骂了反而心情更好。
其实江眠真的不像他们学校论坛说的那么神性。
他也有自己的脾气，偶尔还会在心里腹诽吐槽。
他才十九岁，还没修炼到江聊一那样遇上任何事都能表现得无动于衷、稳如泰山的模样。
只是江眠的世界和大多数人的不一样，能懂、走进来的人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