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去重庆,还因为中国的“老百姓”不要内战,毛泽东似乎不愿被看作是反对和平的人。
并且他去重庆也在于显示自己的实力。蒋介石不得不邀请他,对毛泽东来说这比谈判的内容和结果更为重要。
中国和世界暗示,蒋介石还有一个对手存在,而且这个对手已经统治了1亿人口,并有100万军队听其指挥。
“天无二日,”蒋对他的部下强调。[l7]可是毛泽东的行动已证明中国的天空会对这两个太阳作出选择。
毛泽东蔑视蒋介石,他不久就总结说:“蒋介石已经失了灵魂,只是一具僵尸,什么人也不相信他了。;}la]然而,他在重庆的时候掩藏了这种感情。’
有些共产党人对与蒋介石谈判毫无兴趣,因为他们自1927-1937年就一直同蒋介石这个人作战,现在又是如此。另一些人则厌恶战争,他们相信与它适时地向叫吻减蒋介石的谈判可能会取得成功—周恩来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毛泽东巧妙地回答了这两个问题。他坚持认为,世界是在不停的变动中,一切事物都不能只从表面作出判断。现在是真实的,但是未来也是真实的。如果一个人既尊重现在又想把握未来,须得迁回前进。
1946年初,马歇尔再次来到延安,这是他为缩小毛泽东和蒋介石之间的裂碑所作的最后一次努力。(19]陪同马歇尔的周恩来对马歇尔的调解仍抱有希望。同毛泽东相比,周恩来认为有可能找到一条直路,因此马歇尔发现周恩来是一位更为直率和诚实的人。
毛泽东对此不抱多大幻想。与一年前不同,他显得更独立。
像一位演员一样,他已演完在谈判中的角色。
在向马歇尔祝酒时,他的话肯定带有讽刺的味道:“让我们为中美两国、为国共两党持久的合作,干杯!”马歇尔虽在云里雾中,倒是诚心诚意地想摸索出一条捷径。
飞机在延安机场就要起飞时,他问毛泽东准备何时再与蒋介石谈判,“什么时候蒋介石邀请我,我就什么时候去。”毛泽东回答,声音像从远山中传来。他以自己的方式说了句令马歇尔激动不已的话:“可以说,一个前所未有的进步时代还等着中国。”
毛泽东再也没有会见过美国官员,直到经历了三场战争和美国换了四届总统之后。
一切调解都失败了,马歇尔不久即离开中国。到1946年秋,毛泽东和蒋介石开始了最后一轮厮杀。双方都撕毁了协定。
毛泽东知道,“两个想不开,合在一块,就要打仗。
其后的三年在几个方面对毛泽东是有利的。他的军事计划收效极大,他的政治预言使他像一位技艺高超的奇妙魔术师能从帽子里变出大量的兔子来。
政治局内出现了分歧—在土地政策上和取得政权的时间上—但这些分歧并没有成为削弱整体战斗力的对立。行政上的失调的主要原因是来自对胜利的头昏脑涨。
1946年,国民党掌握着整个华南和西部人烟稀少的地区。共产党在北方力量强大。毛泽东的军队只有蒋军的三分之一,武器则是其五分之一。
第一年,当蒋介石全面进攻时,毛泽东采取的是防御。到1947年初,世人确已相信共产党像过时的黄花一样开始枯萎了,特别是在3月份毛泽东放弃延安后更是如此。毛泽东的一些同事希望坚守该城决一死战。莫斯科认为撤退的决定是错误的,并眼见共产党的失败就要来临。
毛泽东并没有什么牵挂。他说延安“不就是几座窑洞吗?”他采用的是中国古代的战略,“失掉一座空城有什么关系,目的是要打败敌人的军队。”但最终毛泽东在离开之际冒着被轰炸的危险仍不愿走,“要看看胡宗南的军队像个什么样子。”毛泽东一面吸烟一面吃着饭,而周恩来和彭德怀都为他这种胆量焦急。
彭德怀顾不得许多从毛泽东手中夺走了筷子,并冲着他吼道,“你还在这里等什么?”毛泽东终于站了起来。“一定注意不要掉了文件,”他慢悠悠地说,“带不走的书要摆好,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对胡宗南的军队是有用的。”
蒋介石在胜利中飞到延安,任意毁坏那里的坛坛罐罐。他预言.再有3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彻底消灭人民解放军。3个月以后,他的军队被一点一点地吃掉,这是他在这座空城里叫喊时没有预料到的。
毛泽东又回到了农村,再一次扛起枪。‘这一次,他骑着一匹精壮的马,吸着来自东部沿海地区的优质香烟,他有收音机和较好的电话系统。
他夜间工作、白天睡觉成了固定的习惯,刘少奇、周恩来也都是这样,其他领导人全都调整其作息时间以与毛泽东相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