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源稚生心思百转，神色一再变换，既然南烛知道神井的存在，那是不是秘党也知道了神井的事情？
他们蛇岐八家最大的秘密似乎将要揭开序幕。
而南烛含笑不语，他也能猜到此时源稚生的想法，无非就是怎么处理他知道神井之后的事情。
但他没有别的意思，随便找个话题而已。
许久，源稚生才轻呼出一口气，深深的看了眼南烛：“你真的很令人惊讶！”
“算贬义还是褒义呢？”南烛问道。
“褒义吧……”
气氛再次沉默下来，似乎南烛这里与其他客人形成了两个空间，别的客人载歌载语，南烛这里却冷的像冰窖。
就连那些牛郎似乎都刻意避开这里。
少顷。
南烛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觉得什么是正义？”
源稚生再次沉默，他感觉对方问的问题都特别别致，况且他为什么要回答对方？
“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个忙。”
“……”
源稚生愣了一瞬，有些意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那救一百个普通人和救一个亲人，你会选择救哪个？只能选一项。”
南烛笑了笑，目光深邃的望向源稚生，这个青年一直信奉着正义，可他又怎知道，正义一直在他的对面。
源稚生默然不语，这个问题他也思考过，虽然心中有了答案，可却有些说不出口。
“正义的限度取决于你能支付多大的代价，而你为了正义应该会选择救一百个普通人吧，可对于你的亲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种背叛，是一种绝望，也是一种邪恶！”
南烛摇头失笑：“所以正义的人通常都会遍体鳞伤，只有无知的人才会有这种幼稚的想法，可你是吗？”
平淡的话语宛如刀子一样深深刺进源稚生的内心，唤醒了一些令他痛彻心扉的回忆，一根根青筋在额头上暴起，源稚生有些狰狞的望向南烛。
“哥哥……”绘梨衣一脸的茫然，小手轻轻拉过源稚生冰凉的大手，丝毫不明白源稚生的情绪为什么会起伏这么大。
南烛平静的与源稚生略显凶狠的目光对视着，他说这些话只是想告诉对方，秉持正义也要有个限度，如果为了正义而舍弃一切，那就是无知了。
源稚生小时候的经历他也算了解一些，为了正义亲手杀死自己相依为命的弟弟，这得要多么大的决心？
南烛自问自己做不到，虽然他有时候可以冷漠到杀人没有感到一丝罪恶感，但他的血依旧是热的。
气氛降到了冰点，或许是绘梨衣的存在也或许是别的因素，让有些暴怒的源稚生渐渐平息了下来，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轻易的就被南烛的言语所激怒。
这在以往平淡似水的源稚生看来极为不可思议，但他知道也许南烛说的是对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刺到了他内心的最深处。
那里封存着他永远不想提起的事情。
第一次，他在一个比他小很多岁的少年身上感到了压力，他内心中的一切都在对方的墨瞳下无可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