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几秒的工夫,电话就响了,辛安安给她换的搞怪铃声惹来旁的人注目,继而笑开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到一角,按了接听键。
“宝贝儿,睡得好不好?”
“嗯”好个p,她夜里荡漾了好久才睡着。
“我叫谭逸辰……想听你的声音……你要一直快乐……”谭逸辰中间有些别扭地轻咳了两声。
“什么?亲爱的,大早上说胡话呢?”
“啊?什么?”谭大人很确信她说了,却是装聋作哑,妄图满足自己的“恶俗”心理。
“没什么”
谭逸辰见这丫不上钩,诱哄道:
“刚刚信号不好,没听清,宝贝儿,乖,说什么了?”
“说!你在哪个野山旮旯里面和谁厮混?”叶骁声调拔高,脸上止不住偷笑,又得防着他听了去。
谭逸辰脑袋真不大灵光了,转速直线下降,居然急急回答:“在办公室”出口想起露馅儿了,忙改口:“办公室路上,在地下车库呢”
“好话不说第二遍”当她小屁孩啊,信号不好怎么偏偏现在就正常了,一句话断了他念想,
“还有,你那什么胡话?”
“好话不说第二遍”谭逸辰依葫芦画瓢。
“我准许你学我了?”
谭大人讪讪地憋出两字:“藏头”
叶骁“嗤嗤”笑起来,谭逸辰那厢很是不自在了。
“谭一撇,你什么时候这么含蓄了?”
“宝贝儿,这叫深藏不露,哥哥我花样多着呢”
“嗯,好,哥哥”叶骁特意甜腻腻地叫了声,谭逸辰很麻,相当麻。
“气血这么充足,吃过早饭了?”
“嗯”,“对了,撇撇,我不在家,拜了外婆顺道看麦可来了。”
“嗯,”谭逸辰还在电话里说了啥,叶骁没听清,因为叫到她的号了。
“待会儿给你打过去啊”匆忙挂了电话。现在还不是告诉他的时机,一要等确切结果,二来她想让他高兴。
一进门去,那医生坐在桌子后面表情十分严肃。横竖看了没有昨天的那位医生温和。叶医生从来不会这样,要知道病人本就心慌慌,这一甩脸子,更绷紧了神经,尤其是孕妇,能经得住吓么?!
“嗯,怀孕十一周了”
叶骁刚想把悬着的心放下,就听那医生继续说:
“但是……”
叶骁一惊,抬头望她,急切想知道接下来的话,却又隐约害怕有什么不好。
没有如果(三)
世界在踌躇之心的琴弦上划过,奏出忧郁的乐声,让这颗心默默地颓丧着。
狠狠从高处摔下来一般。
就在刚刚,叶骁被告知这个在她体内悄无声息存活了近三个月的胎儿,后颈部皮稍厚。建议一个月后复查,虽然未下定论,但只要想到有先天愚笨的可能性她就无法镇定下来。
本来满心欢喜地想告诉他,现在这样让她怎么开口,她能说什么。
叶骁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想不出能和谁说,茫然地挪出医院。
阳光刺眼地照下来,叶骁愣神后退了办步,需得扶住一旁方才站稳了些。
原就是顺道过来看看,她没打算叨扰,定的是下午走。
毕竟近了元旦,一路上人多眼杂的,冷不防挤着磕着碰着的,于是谭逸辰派了前几日送叶家回d市的那位司机过来接,还是这样安排妥当。
叶骁强颜欢笑的样子,麦可只道是不舍,并不知她心里百转纠结。
一路上,司机师傅是个不多话的人。叶骁关了手机歇息,猛地惊醒,便一丝困意也没了,身子软绵绵靠在车窗上,提不上来劲。
仰望了无数次的天空之于她是个喜欢作弄人的老朋友。
在d市长到十八岁,总的说来顺顺当当,那时候喜欢拖个腮帮子发呆,为赋新词强说愁,全当整点小资情调。
巴黎的天空,盛了满满的想念,可到底是有个盼头的。
天子脚下的n市,待了两年多的地方,与谭逸辰开始的地方。大欢喜也好,小伤心也罢,她的心始终向着他,关于天空的记忆寥寥无几。
现而今,白茫茫的空旷,远处天边有暗色压了下来,天快黑了。
回过神的时候,司机正递了电话给她,叶骁不知道他举了多久。
“谭总的电话.....”车速早已放缓。
谭逸辰久拨不通她的电话,方打到司机电话上。
“喂”
“累不累?”
叶骁刚想说不,嘴里出来的却是:“嗯,有点”
“听出来了,到家早点歇着”
“嗯”叶骁慢应着,“那个,......你在忙么?”
“呵呵”谭逸辰笑着:”嗯”那一声极尽温柔。
“那先挂啦”
“别介,这不忙着和我们家宝贝儿说话呢嘛”他在那头隔空打趣,笑意从胸腔发出来。
叶骁听得他这句话,不禁有些酸鼻子。后颈皮厚,源于染色体的问题,她没研究过这个,因而辨不清那女医生说的基因不合是不是科学事实。
一时脑袋充血,冲动地躺在冰冷的台上。然而,汹涌得无以名状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地侵蚀她,越来越......越来越
她还能被他捧着吗?又能宝贝多久?
叶骁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无意扭头瞥到车窗,夜幕降下来了,间或的灯盏,究竟是驱赶了黑暗,还是照亮了黑暗?
车窗上映着的自己,在车灯下暴露无疑,抽丝剥茧的灰白。
谭逸辰瞧她不说话,又探寻道:“有什么事?”
“哦,没......没有.....想睡会儿”
“嗯,电话今天就不用开了”
谭逸辰说罢并没有急着挂电话,也没有再说什么,
“还有事?”半晌,他那边有门响动的声音,叶骁才问。
一过点儿,谭逸辰人没离办公室就打的电话,李姐最后走的,这会子过来跟他示意一声,见谭逸辰的样子,不等他摆手便了然地退了出去。
“......等你呢”
叶骁甚至都能听到他的鼻息,冷不丁乱了神:
“好了......”
谭逸辰似乎都能将她此刻的模样描绘在眼前,淡笑着诉与她:
“宝贝儿,我想你”
叶骁赧然地看了眼前面的司机,匆忙要挂:
“不跟你说了......”收了电话。
谭逸辰耳闻猝然响起的“嘟嘟”声,这张久经风霜,厚度未知的脸着实红了一把。良久,闷声
粲齿,仰躺在座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