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王哥与我交谈一番，我决定拜入赵教习的门下。”
赵宫：“？？？”
他是三位教习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平日里，只负责教，其余的全然不管。你问，我就解答一番。不问的话，从来不会主动纠正学员们的任何错误。
王肖此人没事就在武馆待着，按理来说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出了名不负责的名头啊。关于二人的消息，他也不是聋子，其余两位教习与学员，天天搁哪儿讲，耳朵听到起茧子，不可能不晓得。
双方的关系，跟钢铁有什么不同？
哪儿有把兄弟，往“火坑”里面推的。
另外两位教习，闻言笑了笑，并没有任何介意，便拱手离开，给二人留下单独谈话的空间。临走前，顺带着把一众好奇的学员们，全部给带走。
不怪学员们好奇，一位堂口的大头目来学武。换成谁，谁能忍得住不来看看。万一搭上点关系，回家后父辈们也得高看一眼自己。
“赵师傅。”
“别，别乱叫，叫我赵教习就行。”
赵宫急忙抬手，师父两个字可不能乱叫。真应下来，只要不是没有道德的人，必须得教真功夫。否则，会遭受唾弃，名声一旦臭大街，没人愿意跟你打交道。
当然，此师傅与彼师父完全不同，只是对方没有听出来而已。
“你年龄太大了，足足十六岁，完全错过从小打根基的好时候。哪怕十三岁，甚至是十四岁，有点天赋学武有成不难。可十六岁，基本上...不敢说无望，难度太大，不值得。”
对此，贺胜倒是明白对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涉及到巨鲸门的武学，或者说所有武馆的武学。它们侧重体魄，修炼过程非常简单粗暴。撕裂你的肌肉、骨骼，重新塑造，一遍又一遍。
其中的痛苦，简直不是人能承受的。
而从小打基础，就是从小练习。
此时，骨骼尚未定型，痛苦非常小。只要有毅力，便能坚持下去。肌肉方面，搭配药浴、丹药等等，所承受的痛苦又会变小，生长速度加快。
而古代的穷苦人家孩子，基本上在十六岁身体便彻底定型。营养不良、早婚早育、重体力劳动，是阻碍身体继续发育的元凶之一。
身体一旦定型，再修炼此等令人无比痛苦的功夫，那种修炼时带来的巨大痛楚，往往不是一般人人所能承受的。很不巧，世界上多数人，都是一般人。
教习们常年待在武馆里头，啥样式的人、事儿没见过？
青鱼镇周边渔村不少，足足有三十多个。每个村，能出得起钱来学武的，不少于五户。加上门内管事、头目推荐过来的人，及本镇子弟。随随便便凑齐两百多人，不成问题。
结果，如今的武馆内只有区区三十多人，三位教习更是闲出屁来。因为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只是在武馆待上半日，一百个里面有九十九个会选择直接退出。
开玩笑，不退出找死么？
那是人能练的功夫嘛。
倒不是没有能坚持下去的，可是练着练着，整个人精神崩溃了。好好一个孩子，来的时候挺好的，回去的时候疯了。
疯掉的尚且算好的呢，总比那些咬着牙坚持，一直把身体给练崩溃的强。走着进来，抬着出去，到家入土为安，算是一条龙服务了。
“赵教习，我还没练，您怎么能说不行呢？总得试一试，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是万中无一的奇才呢！”
“行行行，我教。”
赵宫闻言，翻着白眼敷衍式的点点头，你说啥是啥呗。
在他看来，贺胜如今贵为巨鲸门掌柜，渔堂的大头目，日子已经比整个青鱼镇和周边三十多个村子内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强出无数倍。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学武，那不是闲得慌。
等对方体验到那种痛苦的滋味儿，自然不会继续学武。
“我先教你巨鲸九式吧。”
言罢，他摆出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那姿态比之所谓的瑜伽还要难出数十倍。
“九式中，一式比一式难，一式比一式痛苦。想学，先把第一式练完吧。”
当事人照着他的姿势，艰难的照葫芦画瓢。
只是一个开头，尚未完成姿势，自手臂开始，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慢慢扩散至全身上下。一般人，怕不是直接选择放弃。练武归练武，犯不上找酷刑受罪。
可惜，姓贺的不是一般人，区区些许疼痛罢了，我且受得住。
“咦？”
赵宫看着对面的少年，面无表情完成《巨鲸九式》中的第一式，不由得发出一声惊疑。
甭管年纪小的，还是年纪大的，凡是开始修炼九式中的第一式，没有任何一个人不疼到喊出声。表现稍微好一点的，都得哼哼唧唧。
即使是自己，当初第一次修炼，照样疼的满头大汗，嘴里面嘶嘶声音不断。
“呦呵，有两把刷子。”
“好，第一式能坚持是吧？来来来，跟我做第二式。”
于是，第一式慢慢转变为第二式的动作。为防止贺胜看不清，他的速度简直是慢如蜗牛。若是让武馆学员看见，一个个恐怕会惊到掉下巴。
啥时候赵美人会这样的温柔、为人着想？
没错，赵宫的外号是：赵美人。
学员们私底下议论的时候，说他是一座冰山。然后，赵美人的外号，偷偷摸摸流传起来。冰山美人么，叫赵冰山多没意思，称呼一位教习为美人可太有意思喽。
随后，赵宫眼睁睁看着，对面的少年从第一式完成第二式。
对方依然一声不吭，哪怕疼的满脸大汗。
“行，够狠。”
第二式的痛苦，是第一式的倍数。
“只要你小子能完成第三式，且坚持一炷香，我收你为徒，有何不可。”
收徒，可不是武馆里教习与学员的关系。
古代，讲究的是师徒如父子。
徒弟要做到对师父的起居照料、养老送终，狠一点的甚至可以支配弟子的人生。同理，当师父的必须传授所有技艺，不得有半点保留。
且，师父还得给徒弟婚配、置业，甚至调解家庭纠纷。师父的人脉关系，徒弟亦是能够继承下来、使用。
万一徒弟要是干了啥坏事，当师父的也有责任，属于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捆绑。
倘若师父没有子嗣，师父的财产就得徒弟来继承。哪怕半路跑出来人，说我是你师父的什么亲戚，想要从中分润一杯羹，呵呵。别说吃一口，舔一下也不成！
“好，赵教习可得说话算话。”
“放心！”
言罢，赵宫从第二式，转变向第三式。
《巨鲸九式》，每一式俱是上一式痛苦的倍增。如果，第一式的疼痛感是【1】，那么第二式则是【2】，第三式是【4】，第四式是【8】......
刚刚第二式，已经疼的少年人满头大汗。第三式，啧啧，想都不敢想，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要不然，他也不敢轻易开口提收徒呀。
“嘿嘿。”
知难而退吧，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