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处长,总署这边觉得当当是否存在垄断行为呢?”
见到皮球被踢到自己身上,老辣的马敬并不会直接表态,而是缓缓的道:“垄断的确认需经过多部门的联合认定,并不是随便简简单单就能得出结果的。
当然,站在总署的立场上,还是希望你们不要扰乱行业秩序。”
这句话听着模棱两可,双方都觉得似乎在偏向自己一方。
所谓的扰乱行业秩序,在当当网看来,爱购商城无缘无故的发起价格战就是在这么做。
而爱购这边则是觉得当当网逼迫供应商二选一的行为,才是真的在扰乱行业秩序。
眼看着讨论将毫无结果之时,发改委的刘处发话了:“价格战的事本来也属于正常的商业范畴,但经过我们调查发现,所谓的降价让利消费者,实际执行时并没有真正的兑现优惠承诺,涉嫌虚构原价、欺诈消费者了。
这种行为必须禁止,我们会依法进行惩处。”
这一声指责说的王景明跟刘墙东面面相觑。
虽然这场价格战确实是他们挑的头,但该给出去的折扣,爱购确实给了啊,什么叫没兑现优惠承诺?
刘墙东当即说道:“刘处,我们爱购的内部系统中有着所有交易的明细记录,包括原价,折扣价,统统都有对比,优惠也实实在在到位了的,不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
刘处冷笑一声,扔出一叠资料,道:“你们的价格战是从1月份开始的,按照当时促销政策,理应有半数以上的商品能够享受折扣优惠,但实际上实际达到最高优惠幅度的商品数量极少。”
“另外你们曾承诺未来三年内保持零毛利,可抽查发现,不少产品即使促销后的毛利率也达到10%”
这下,无论是王景明还是刘墙东,都是哑口无言。
一般商家在做促销时确实会稍微夸大其词些,刘墙东也承认一开始的价格战促销,对于最高折扣限度的数量确实有过一定的管控。
可这一点不仅仅是爱购,当当与卓越也是这样搞的啊?
还有就是所谓的三年内不赚钱,那也只是王景明当初为了跟李国庆针锋相对而吐的“豪言”而已。
当时的确有些吹牛的成分在,这一点王景明自己也承认。
但这不是纯纯的鸡蛋里面挑骨头吗?
口嗨的话,还真的能当金科玉律?
而就在当当网那边的人捂嘴偷笑时,刘处同样把炮灰对准了他们。
“当当这边呢,你们说好的2000万补贴花了多少了?怕是连三分之一都没得吧!听说你们后来又追加了2000万,这么多钱打算什么时候补贴完啊?”
好吧,各打五十大板,不偏不倚。
不过此时所有人都已经回过味来。
几位发言的领导,无论语气委婉还是严厉,都在透露着想让双方结束这场闹剧的意思。
果然,作为产业代表的蒋红兵随后就把话给挑明了。
“当当与爱购都属于电子商务中的杰出代表,是难得有着成熟盈利模式的互联网企业。”
“而我们的互联网才刚刚经历过一场寒冬,现在还处于恢复期。”
“在这种特殊的阶段,我们相关企业更应该相互扶持共同进步,而不是一直处于内耗当中。”
“这对企业,对行业都是极为不利的因素,官方也希望你们尽快罢手,握手言和,不要再进行这种价格战了。”
王景明跟刘墙东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事实上,爱购这边本就没想着让价格战长期持续下去。
他们的目的是抢夺当当与卓越的图书客源,并不是真想把这两家打趴下。
如今官方出面调停,他们也愿意顺水推舟,但具体什么时候结束就得听爱购的。
毕竟他们还想着更多的挖一些当当的客源过来呢!
于是王景明咳嗽一声后,说道:“领导们的意思我们都知道了,也愿意配合有关部门的指导意见。”
顿了顿后,他话锋一转道:“但是,爱购的促销公告发布出去也没多久,一下子撤回肯定会对商誉有影响,所以我们希望有个缓冲期,告知客户促销活动将在一个月后结束什么的......”
几位领导一听,认可的点点头。
对他们来说就是要的王景明一个态度,愿意配合他们的工作,也让这些人能跟自己的上级领导交差,反正价格战都持续了快4个月了,留出点缓冲时间也不算什么。
而这时,王景明又乘胜追击道:“既然爱购这边妥协了,那么当当那边是否也需要给点相应的表示呢,比如让那24家出版社继续为爱购供货什么的......”
李国庆在一开始听到王景明答应要停止价格战时还很高兴,但又听到有个缓冲期时就很不爽了,再听到不再限制货源,心里顿时大骂,恨得牙痒痒。
爱购那边属于直面着消费者,可以有个缓冲期的理由,但排他合作协议可不能这么干,否则就真做实垄断了。
为了能搬回点优势过来,他只能建议道:“一个月的缓冲期是不是太长了些,我认为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王景明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爱购解决了货源问题,就能够在一个月的缓冲期内肆意妄为,疯狂做活动。
当当想要保住客户,就得花钱跟着降价,否则只能坐视爱购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扩大战果。
所以王景明就是坚持一个月不松口。
双方你来我往争执了十几分钟后,终于在官方的调停下各退了一步,改为了三周时间。
看上去,价格战就会以这种方式结束了。
对于爱购来说,还有着三周时间的无限制4折售书活动,能尽最大限度的抢夺两家的客源。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花钱守住客源,但同样会消耗那两家的现金储备,耗一耗他们的元气。
不管怎么样,对爱购来说,这波绝对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