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利很自然的就把第一条免责条款所涉及的责任踢得干干净净。
卡林姆一阵气恼,也很争锋相对的找出了反驳的依据:“那么第二条呢?我们现在是有暂停广告的营收的,要是用户在观看这些盗版视频时做了暂停,那么我们就会从这些盗版视频中获得了收益,也就无法避免被处罚的结果了。”
卡林姆认为自己抓住了盗版的把柄,但贺利仍旧不以为然。
“这个很好处理,我们只要将普通视频的广告都下架,只保留在那些网红频道的视频中就行。那些网红都是自己做的视频,没有什么盗版问题。”
然后贺利又转头对主管销售的吉尔斯说道:“吉尔斯先生,下架这一部分的广告,对整体的营收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吧?”
吉尔斯一愣,他并不想参与到这两人的斗争当中。
可既然贺利都这么问了,出于实事求是的原则,他还是回答道:“确实不怎么影响。毕竟这部分的总体营收也不高,只要留足分润给网红频道的那部分广告费用就行。”
贺利一听,马上就对着卡林姆耸耸肩道:“你看,这不就解决了?”
只是卡林姆依然冷笑一声:“那么第三条呢,平台既然已经得知了盗版内容,不应该立刻就下架的吗?!”
贺利则是难得的表示赞同道:“卡林姆,伱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应该将得知的盗版内容下架,所以我们设置的举报功能,提供给用户对他们发现的盗版视频进行举报,平台受理后,一经核实当然会立即下架那部被举报的视频。”
这就是贺利耍的一个小心机了。
哪个网站没有这种类似的举报页面?但又有多少网民会因为盗版问题去使用这个功能?
互联网标榜的就是自由、分享精神,这也是海盗湾、BT下载等各类盗版网站流行的原因。
既然YouTube上有免费的盗版资源看,哪个网民会傻乎乎的去举报这种免费资源?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没这类人,但样本太小,起的作用相对于总量来说也很小。
卡林姆当然不满意这种回答,此时他很激动的说道:“贺利,你知道我不是指的这个,是我们自己,我们这些管理者,还有整个Meta的员工,我们都知道这些盗版内容,难道不应该下架吗?”
贺利冷笑一声,讽刺道:“卡林姆,你错了,我们并不知道什么盗版内容,那是用户数据,我们无权查看,当然也就不知道他们上传的视频是什么。
要不你问问在座的各位,伙计们,你们知道这些盗版内容吗?”
与会的其他所有人,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全都默不作声了。
对于所有的互联网企业来说,他们永远都在强调用户数据的私密性。
更是有无数互联网大厂公然宣称,绝对不会使用任何权限查看用户数据,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在放屁。
而对于YouTube,用户上传的视频虽然是分享给其他用户的,但作为托管平台,后台依然需要保证用户个人数据的安全。
尽管有着内容审核团队这一明确显示能查看用户视频的管理组织,但对外宣称中,他们依然是不知道视频内容的。
用户数据不可窥探,这是所有人都知道无法遵守,却又不得不承认在认真执行的底线。
如果他们Meta的管理层承认知道这些盗版内容,也就是变相的在承认,作为平台方,确实窥探了用户的数据,这就绝对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说!
卡林姆从一开始希冀的看向众人,再慢慢变的焦急,直至近乎绝望。
他不敢相信,此时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赞同他的观念?
最后不得不将视线看向王景明:“老板......你......是什么意见?”
而王景明也是沉默了很久,最后不得不模棱两可的说道:“这确实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看来公司需要聘请专门的版权专家来帮助公司处理潜在的版权问题了,到时就请这些专家来指导我们完成版权方面的建设。”
王景明使用了一招拖字诀,看似两不相帮,实际就是在同意贺利的意见,暂时什么都不处理。
毕竟他要的是迅速扩大YouTube的市场占有率,而盗版视频确实能帮助他们更早的实现这一点。
卡林姆极度的失望,直至整场会议结束,在其他人都有说有笑的散场后,只有他依然静坐着默默不语......
......
第二天,卡林姆悄悄的来到王景明办公室,将一个信封缓缓的递到了老板的办公桌上。
王景明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抓起信封,边拆边问道:“这是什么,神神秘秘的。”
卡林姆面无表情,淡淡的回应了一句:“老板,这是我的辞职信。”
王景明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再次看向他:“为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昨天处理盗版决议的事?”
卡林姆无奈的摇摇头道:“并不是,事实上,前不久我收到了来自斯坦福大学的博士邀请,本来就在犹豫是不是要去完成这个学位,毕竟在Meta的工作让我很有成就感......”
说到这,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像是缓了口气后又接着道:“当然,对于盗版的处理问题确实有影响到我,但应该......不是主要原因......”
王景明这时也拆完了信件,从中抽出了信纸。
看了眼上面的内容后,他也叹了口气道:“卡林姆,首先我要恭喜你能去斯坦福完成博士学位的学习,但同时我也希望你能明白,YouTube上线才半年而已,完全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就像要添加广告一样,YouTube最终还是要做这方面的事的,所以也同样需要解决版权的问题,但是现在这个时间点......真的不合适。”
卡林姆还是太理想主义者了,资本的积累哪个不是血淋淋的。
幼苗在混乱中成长,只有手段用尽才能脱颖而出,待到拥有足够能量后,再对自身拨乱反正,届时谁不承认你是根正苗红?
卡林姆其实也是承认这一点的:“老板,理智上我应该赞同你们的做法,但情感上,三观却不允许我接受,抱歉......”
王景明摇摇头,这无所谓抱不抱歉的。
卡林姆有能力,原则性也强,理论上很适合达到稳定期的时候的YouTube,但现在他要离开,王景明也不会勉强。
“卡林姆,我还是那句话,Meta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什么时候想回来了,你可以再来找我。”
说完,他就在辞职信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