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死了也就死了
“是选这把冷冰冰的剑,还是——你那活生生的徒弟。”
不知是否是神经太过紧绷导致产生了错觉,沈玉奚竟奇异地从鬼王的话语里品味出微妙的引导之意。
就仿佛在刻意引导沈玉奚从中做出选择。
选择……
沈玉奚看着操纵着鬼气挟持了渡厄的鬼王,面如寒霜。
如果事情真的能够像鬼王所说的那么简单,沈玉奚只需要在没有温度的死物与自己的弟子之间做出选择。
那沈玉奚也不至于陷入如今的两难之地。
渡厄不仅仅是沈玉奚的道侣清霄所留下的配剑,那是清霄的本命灵剑,剑中还温养着清霄残缺的魂魄。
一面是道侣的魂魄,一面是的弟子生死。
这叫沈玉奚如何能下得了决心做出选择。
难道就没有两全的办法了吗?
就不能做到既保住渡厄不落入洗魂池,又护住钟离渊不被死气侵蚀……
沈玉奚的心中禁不住升起一股悲意,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是这般的无用。
葬仙岭的他,是道侣的拖累,帮不上清霄丁点的忙,反而害得清霄……而如今,在这无回鬼城,他又要再一次眼睁睁看着清霄因为他陷入绝境,甚至,他连自己的弟子也护不住。
绝望如冰冷的蛛丝缚住了沈玉奚的心脏。
陨星之渊,他没能护住离渊。
无回鬼城,他还是护不住……
沈玉奚感觉自己的状况不对,他明白自己的心魔又一次被唤醒了。
‘不……事情还没有走到绝地,我不能放任自己被心魔控制……钟离还需要我……我必须……’
沈玉奚咬破舌尖,疼痛在舌尖炸开,血气弥漫了整个口腔,凭着这一瞬的清明沈玉奚取出黯无笙为他炼制的清心丹,快速服用。
‘一定会有办法的,静心,静心……’
心魔被强行压制下去,沈玉奚脸色苍白地站在钟离渊的身侧,不敢间断对钟离渊脚下阵法的一瞬灵力供给。
‘出路,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到底……该怎么办?’
独木难支……沈玉奚分身乏术,他的修为不及鬼王,从先前那短暂的一次交锋,沈玉奚便明白自己没有击败鬼王的胜算。
若只是同鬼王单打独斗,他倒是可以依借清霄留下的法宝做到同鬼王两败俱伤,再伺机夺回渡厄。
可偏偏,还有钟离渊。
一旦同鬼王动手,沈玉奚便很难再护住钟离渊,他所拥有的防护法器很多,却没有一件能够抵御无回城的死气,唯一一件能够抵御死气的法器,早就在葬仙岭毁去了。
鬼城的死气侵蚀灵力的速度超乎沈玉奚的想象,每息单单是维持钟离渊身下的阵法,保护钟离渊不被死气沾染,沈玉奚都消耗了大量的灵力。
沈玉奚不得不再度服用补灵丹,补充损耗过多的灵力。
‘或许,我可以拖延时间,等到任何一个人过来,无论是师兄还是黯先生,如果玄霄仙尊来的话就更好……玄霄仙尊……’
沈玉奚拧紧了眉心,他们一行五人明明是同一时间进入那间客栈,偏偏却被分散了,除了岳清则,沈玉奚就只看见钟离渊。
剩下的,无论是黯无笙,还是玄霄,在进入客栈的客房之后,都不曾再出现了。
也不知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但愿都平安无事才好。
“沈仙师,不要故意磨磨蹭蹭拖延时间了。”鬼王似是嫌沈玉奚犹豫的时间太长,操纵着鬼气将渡厄剑向洗魂池的方向下降了一寸。
“住手——!”沈玉奚的眼眶都红了。
鬼王的目光在沈玉奚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上定定地停留了良久,突然咧嘴笑开了。
“沈仙师这是要哭了吗?”
沈玉奚拧眉怒视。
在这样阴森可怖的场景里,一袭白衣的沈玉奚是那样的干净,干净得让人只想要染黑他,弄脏他。
面对这样惊心动魄的美,独占,是所有人的本能。
鬼王盯着沈玉奚飞红的眼尾,语气似有喟叹,“不愧是将清霄剑尊此等冷心大能都变成绕指柔的修真界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说着说着,鬼王竟一反先前的不耐,语气在这鬼气森森的背景里显得格外的轻柔舒缓,倒像是一副耐心十足模样。
“既然沈仙师还是选不出,那本王就再多给你一点衡量的时间吧。”
沈玉奚却不敢相信鬼王会真的那么好心,会耐心让他拖延时间,他将信将疑地看着鬼王,心神一半分给了渡厄,一半留在钟离渊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鬼王对钟离渊做了什么,钟离渊的面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重伤般的虚弱。
这种情况下,沈玉奚又怎么敢把钟离渊暴露在死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