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与你无关。”
沈玉奚倏然睁开眼睛,握住飞至他身前的渡厄。
渡厄在沈玉奚手中轻轻震鸣,似是在与他诉说久别重逢的喜悦。
沈玉奚望着渡厄,眸光微暖:“渡厄。”
“好久不见。”
渡厄发出一声清越的清啸,回应沈玉奚的问候。
但随着渡厄一道来的,还有重渊。
沈玉奚才方握住渡厄剑,还来不及拔剑出鞘,便听见原本闭合的房门被从外面推开,沈玉奚抬眼望去,目光恰好与走进来的重渊对上。
看见沈玉奚拿剑指着他,重渊眉头微微挑起,不慌不忙地迎着沈玉奚的剑刃踱步上前,观其神色竟有几分措置裕如的意味。
“师尊,您这是要做什么?”
听到这个称呼,沈玉奚抵触地颦眉,眼中满是厌恶,冷冷道:“我的门下没有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弟子。”
沈玉奚的冷言冷语,在重渊的意料之中,他慢慢笑了起来,漫不经心地,嘴角还带着冰冷的讥诮,问道:“那什么样的配做您的弟子?”
这个问题出现得有些突兀了,沈玉奚隐约还从中品味到几分潜藏的尖锐,他原本打定主意不去理会重渊的疯言疯语,只一鼓作气制造漏洞好有机会逃离这个魔宫,却听到重渊的口中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重渊嘴角微微勾起,苍白的脸上带着冷然的笑容,瞧着就像是心情极其糟糕的模样。
“离渊师兄那种?”
离渊……
听到这个名字,沈玉奚的心神一阵恍惚。
离渊是沈玉奚的大弟子,在收下居心叵测的重渊之前,离渊一直都是沈玉奚唯一的弟子。
在被沈玉奚收为弟子之前,离渊原是外门的一个小弟子,说是弟子,其实也不尽然。
离渊无父无母,天生野长的,玄天剑宗的长老将他带回宗门后便不再管过,玄天剑宗的收徒要求极为严苛,纵是外门弟子也是历经重重考验,方有留在宗门的资格,偏偏这离渊既没有通过正经的收徒流程,背后又没有任何的势力……
在外门的那一段时间里,离渊的身份让他成为所有有心之人可以宣泄恶意的存在。
沈玉奚将离渊收为弟子后,调查过离渊在外门的经历,这才知晓离渊在外门所遭受的欺凌,愈发怜惜离渊。
可他对离渊太好了,好到没有边界,是他亲手将离渊从淤泥里拉起,他对离渊越好,离渊越是沉溺无法自拔。
最终……招致了祸端。
沈玉奚从未后悔将离渊收为弟子,也从未后悔要对离渊好,唯一叫他悔恨的是没能护住离渊。
每每想起他与离渊最后相处的时光,沈玉奚的心中便充满了懊悔,当初的他在察觉离渊的情意,自以为是对离渊好而选择疏离,生生将离渊从身边推开,伤害了离渊赤城的真心。
是他看轻了离渊的情意,以为离渊年纪轻,只要分开一段时间,离渊的喜欢便能冷静淡化。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师尊。
“与你无关。”沈玉奚硬邦邦地说。
自离渊身陨,便鲜少有人再提及离渊的名字,离渊所留下的不过是清静峰上的一座衣冠冢。
沈玉奚不知道重渊是从何得知离渊的名字,但显而易见,重渊在此刻提及离渊,决计不会带着什么好的心思。
重渊看着沈玉奚,突然阴沉地笑了,“好一个与我无关。”
“师尊今日瞧着竟是底气很足的模样?”重渊的声音淡淡的,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有些刻意地,道:“您该不会以为靠着……”
“这么丁点的灵力和一把死人留下的破剑,就能够离开我的魔宫?”
“有何不可。”
沈玉奚极短暂地勾了一下唇角,他的声音冷情,唇角绽放的笑意亦是不带丝毫的温度。
重渊听罢,却突兀地笑了一下,好整以暇地道:“那本座便拭目以待。”
说着,重渊竟信手拉过一把木椅,优哉游哉地坐下了,手里还端了杯热茶,优雅地啜饮起来。
看起来就像是不打算阻止沈玉奚了。
或者,其实是重渊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的信任,自信沈玉奚是绝对逃不出去的。
他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沈玉奚疑心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