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失败的逃跑,重渊是那样暴怒地惩罚了他,甚至还用清霄的魂魄作威胁,叫他不敢再作忤逆。
而这一次,他不但逃跑了,还对重渊用了迷药,害得重渊重伤……
按照沈玉奚的设想,重渊应该千百倍地折磨他,甚至杀死他。
可自从沈玉奚在这个陌生的房间清醒,已经过了三天,他不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甚至都不曾再见到重渊哪怕一面。
这很不寻常。
沈玉奚猜测或许因为重渊的伤势耽搁了对他的处罚。
沈玉奚不会认为在他再一次忤逆了重渊,且造成重渊这样的局面,重渊会放过他。
想到这里,沈玉奚心中有几分复杂,重渊将他重新囚禁,他自然该恨重渊的,可除了恨,却还夹杂了其他的一些什么……
重渊来时,沈玉奚正倦怠而疲懒的蜷曲浅眠着,如一只贪睡的狸奴,对他的到来毫无所觉,他目光沉沉,拽住沈玉奚的锁链,将他拉近。
沈玉奚的身体惊惧地颤抖了下,本能地向远离重渊的方向爬去,然后被重渊掐着脖颈扯了回来,玉白的脖颈被重渊毫不怜惜的动作弄红了一片。
“啊……”一声短促的惊喘从他的唇缝溢出,余音被死死的咽了下去,沈玉奚面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就有些淡漠了。南feηg
重渊捧住沈玉奚都脸,淡淡的血气扑面而来,他冷笑道:“师尊睡得倒是安稳。”
沈玉奚低垂的眼睫一阵颤动,看向重渊,心中想着,重渊这应该是同他算账来了。
“你的姘头们在外面找你都要找疯了,师尊可真是个……”重渊顿了顿,轻声道:“祸害呀。”
“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又会发现你的下落,来同我抢……”
“与其让他们抢走你,不如……”
重渊的语气逐渐危险起来。
“不如我……”
沈玉奚不清楚重渊想要做什么,寒意顺着僵直的脊椎一路漫上心底,“你……”
重渊像是想到了极好的主意一般笑了起来。
沈玉奚抬手拉住重渊的手腕,“你要杀了我么?”
“怎么,你有什么遗言要说?”重渊拇指轻轻摩挲沈玉奚的下巴,柔声道。
“有。”
“就算是死……”沈玉奚苦笑了下“也至少让我死个明白吧。”
“你究竟为什么会这么恨我?”
“你居然问我为什么恨你?”重渊笑了。
重渊猩红的眼眸定定看着沈玉奚,良久,他开口说话。
“那我给您讲一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个傻子,他有一个师尊,他的师尊是世上最好的师尊,对他特别特别特别的好,傻子也十分喜欢师尊。
可是有一天,他的师尊变了,变得冷漠。无论傻子做什么,做得多好,他也不会给傻子半分暖色,夸赞傻子半句。
傻子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师尊看起来那么讨厌他,就像他不是师尊的弟子,而是什么仇敌。他只以为是自己还不够好,没有达到师尊的期望,所以他拼了命的努力,努力修炼,慢慢的,傻子变成人人口中的天之骄子,越来越多的人对他寄予厚望,门派视他为骄傲……
很可惜,他的努力并没有拉进与师尊的距离,他的师尊更加的厌恶他了。”
沈玉奚瞳孔骤缩,淡然的神色在重渊的讲述重变得支离破碎。
他如何听不出重渊说的是他早亡的弟子离渊,他不明白重渊为什么要提及离渊,但无论重渊与他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也不该牵扯到离渊上去。
他与离渊之间的事情,也不该由重渊这个外人添油加醋。
沈玉奚拧着眉,冷声喝道:“住口!不准再说!”
重渊置若罔闻,继续道:“傻子茫然又无措,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讨得师尊的欢心,只能一次次无谓的讨好。终于有一天……事情发生了转机。”
“有一个不世的奇宝现世,傻子被门派选中前往抢夺,而他的师尊,也第一次正视了他,并且主动提出要同他一起前往。”
“傻子欣喜若狂,他高兴坏了,他的师尊终于愿意看他了。他想,师尊果然还是疼他的,他一定要为师尊抢到密宝,绝对不能让师尊失望。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去竟是他最后一程。傻子死了,死在——”
“不要再说了——!”沈玉奚眼皮泛红,指尖掐破手心,重渊的‘故事’讲沈玉奚再一次带回当年失去离渊的痛苦里,他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不要……说了。”
为什么重渊会这样清楚他与离渊的事情?
沈玉奚瞳孔扩大了,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在重渊的身上看到离渊的影子……
不是重渊像离渊。
而是……
沈玉奚近似崩溃地看着重渊,那是离渊,他的弟子。
重渊朝沈玉奚满是恶意地笑了一下,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情绪地说着他的‘故事’。
“他的师尊亲手杀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