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休整了一晚的猎人小队继续出发。
为了获取补给，蓝宇带着队员们穿过山沟，朝距离最近的一座城镇赶去。
雨后的山路泥泞不堪，众人行走的速度不算快。
蓝宇和老张依然在聊着昨晚的话题：
“北蛮太穷了，就算西大陆愿意卖给他们武器，他们拿什么来买？他们自己吃饭都吃不饱。”
“确实，只要咱们能把这些蛮子挡住，不让他们抢到东西，他们就没钱和西大陆交易。”
“要我说，草原王庭也不太可能和西大陆交易，距离太远了。”
“走陆路，大批货物容易被发现。走海路，西大陆得在海上绕多远啊？”
“有道理！这么说，最有可能和西大陆交易的只有两大漠国。”
“嗯，南境那边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了。”
“......”
对于西大陆有可能卖武器的事，蓝宇是真的上心了。
思考了一整晚，最终得出这样的结论。
这让他心中焦虑稍缓。
“什么时候，咱们自己能生产出那样的枪呢？”
蓝宇一路上都在幻想自己将来拿上新式武器，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画面。
啪！
重物坠地的声音打破了蓝宇的幻想，他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背着伤员赶路的士兵不小心摔倒在一个泥坑里。
周围的队友连忙上去将两人扶起来，结果那名伤员却突然没了气息。
“快，救人！”
“药！”
“怎么回事——”
一阵忙碌后，伤员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
对方本就伤重，刚才那一下，让他彻底断了气。
“都怪我！都怪我......”
负责背伤员的士兵愧疚得满脸泪水。
蓝宇走到对方的身边，看着对方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
打到现在，队伍里人人都带伤，只是轻伤和重伤的区别。
这个流泪的士兵叫耿勇，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今年才二十一岁。
昨天丛林里那一战，耿勇的脸上被砍了一刀，嘴巴差点被切开。
晚上吃东西的时候，对方疼得直哆嗦，但也没有掉过一滴泪。
蓝宇一把搂过耿勇：“不怪你，徐哥他本来就快撑不住了。”
“都怪我......”
耿勇已经完全陷在了愧疚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他背的徐哥救过他不止一次，结果自己害死了徐哥。
“小耿。”
“都怪我......”
啪！
蓝宇突然一耳光重重扇在耿勇脸上，扇的对方脸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流出。
这一下打醒了耿勇。
蓝宇怒视着他，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
“清醒了吗？！”
耿勇默默地站起身，擦干脸上的鲜血与泪水。
“继续前进！”
蓝宇下达命令。
他们没有时间安葬自己的队友，因为这一带随时都有可能会遇到北蛮人。
他们需要尽快获取补给。
徐哥的尸体被摆放在了路边，队伍在泥泞的山涧继续前行。
......
“遇敌！”
前方斥候的警告声突然传来。
蓝宇立刻抄起两把伯特宁，快步朝前赶去。
但前方的场景和他想象中的战斗不同：
浓烟遮蔽了朝阳，蓝宇等人匍匐在山坡上，探头看着下方。
晨雾中飘来焦糊的腥甜，山坳里的一处村庄正腾起一道道黑烟，每道烟柱下都跃动着橙红火光。
女人的尖叫声刺破雾气，裹着孩童断续的哭喊，像钝刀一般刮过每个士兵的耳膜。
“艹！”
老张握紧手里的步枪，指节泛白。
这些天他们也途径过几个被北蛮人劫掠后的村庄，只留下一片狼藉。
没有活人，也没有尸体。
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正在被劫掠的村子。
蓝宇的喉结滚动着，他的眼力超凡，透过远处残破的篱墙，他能清晰看见皮袄裹身的北蛮战士正拖着一名少女往谷仓去，少女的绣鞋在泥地上划出蜿蜒血痕。
村东晒谷场横着十几具尸体，最年长的老者被长矛钉在碾盘上，白发浸在暗红血泊里。
几名北蛮战士正用弯刀砍杀村民取乐，刀刃银光闪过，一条条胳膊就飞到了草垛上......
初步估算了一下，下方的北蛮战士大概有两百多人，其中一些北蛮战士身上的刺青图腾一看就是拖都战士，也就是武者，而且比例很高！
别说这支猎人小队现在已经伤亡过半，就算在满员的时候，也很难打赢这样一支北蛮队伍。
蓝宇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头儿。”
老张一把抓住蓝宇的胳膊，咬牙道：“这支北蛮队伍的情况有些古怪，拖都战士的数量太多了，搞不好里面有大鱼，咱们不能冲动，得把军情传回去！”
他用了这样一个理由来说服蓝宇，同时也是在说服自己。
他们这些猎人小队也需要传递情报，让上面的将领可以根据军情布置战术，分派兵力。
蓝宇转头看了老张一眼，又转身看向自己的队友们，看着这些朝夕相处的面孔：
斥候陈平左颊的箭疤在抽搐，年纪最大的老兵老赵的独眼泛着血光、嘴角还在渗血的耿勇身体在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
连最油滑的队医小六都咬破了嘴唇......
他们苦战数日，身上带伤，弹药紧缺。
蓝宇能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到深深的疲惫和难以抑制的愤怒，就是没有看到退缩。
他突然笑了。
能和这样一帮兄弟一起并肩作战，这辈子值了。
“当兵的，忍不了这个！”
他也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老张，你带几个人，带着后面的伤员撤离，把这里的情报传回去。”
“你娘！”
老张第一时间就怒了。
“这是命令！”
蓝宇低声吼了回去：
“其余人，跟我一起干死这些蛮子！”
“是！”
众人纷纷握紧了自己的武器，神情释然。
“老子不走！”
作为副队长的老张是唯一敢质疑蓝宇的人，“要死一起死！”
蓝宇瞪着他：“你他娘的刚刚才说了下面这些人有古怪，情报必须有人传回去！”
“......”
老张说不出话了。
他是副队长，也是队伍里仅次于蓝宇的第二战力。
接下来带队传回情报，他是最佳人选。
“别废话了，快滚，把情报传回去！”
蓝宇催促道。
战场上没有那么多婆婆妈妈，老张双眼血红地离开了。
“开枪，把人都引上来，大家找好位置，注意交叉火力。”
蓝宇简单布置了战术。
他们一共只有十几人，直接冲下去，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
唯有利用地形，吸引下面的北蛮人冲上来，才能造成最大的杀伤。
估摸着老张等人已经离开一段距离后，蓝宇打响了第一枪。
但下方的村子距离这里有上千米，已经超出了枪的射程，所以这一枪只是为了吸引北蛮人的注意力。
果然，枪一响，村子里正在狂欢的北蛮人全都一惊，动作停了下来。
蓝宇直接站起身，手里高举一块绣有刺青的人皮。
这是他昨天击杀的那名练劲武师级北蛮战士身上的图腾，是他的战利品，也是他军功的证明。
下方的北蛮战士中，也有眼力惊人的，在看清蓝宇手中的这块人皮后，顿时发出怒吼声，指着蓝宇大声咒骂。
很快，村子里的北蛮人分出一个小队，大约三十多人朝蓝宇等人所在的山坡冲来。
“准备！”
蓝宇重新蹲下，手持双枪平举。
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
“开火！”
在北蛮人进入三百米的射程后，蓝宇大喊着开火。
激烈的枪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