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霄懵了一下，还在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揣测杜云山的话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他怕纪霄推开他，故而拥紧纪霄，慌忙道：“前辈，我只是想和你站在一起，并肩而立，而不是做永远受你庇护的孩子。”
“我已经不小了，有些事情该我做的，该我知道的，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至此，任何侥幸都不存在了。
纪霄喉头哽住，手掌按着少年的后脑勺，沉声道：“从前你承受得已经够多了，牺牲得够多了，现在换我来吧。”
杜云山固执摇头。
“我知道你这些年不易——”杜云山道。
一句话，便叫纪霄热了眼眶。七百年，怀抱着那一丝犹如饮鸩止渴般渺茫的希望，寻寻觅觅，上穷碧落下黄泉。个中滋味，岂是寻常人能理解的？
又听杜云山继续认真道：“既是两人之间的事，便谈不上谁牺牲得多，最紧要的不过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八个字罢了。”
情之一字，不过便是如此了。
纪霄近乎颤抖地抬手拥住杜云山，把脸埋在杜云山的肩头。从前碍于杜云山的身份，纪霄总不好把与从前有关的情绪外露，免得教杜云山生疑，故而一直隐忍着。
直到今日，才第一次在杜云山面前表露出来。
“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纪霄语音哽咽，“我以为你只是哄我开心，才说日后会相见的。”
“你怎么能如此决绝，竟什么也不说，就这样孤身去赴死？”
其实杜云山并不知道纪霄在说什么，但这不妨碍他被纪霄的情绪所感染。况且，从各方面的消息，加之纪霄的话语里，杜云山大致也能将当年的事情拼凑出个大概了。
肩头一片湿热，纪霄像是哭了。
杜云山心疼，无措地哄道：“对不起，前辈，我以后不会了，以后做什么我都会跟你商量的，你、你……”
他没什么哄人的经验，尤其是纪霄这样的人。明明昨日还能大杀四方，把敌人都打得落花流水，今日竟会抱着他哭。
“……你别哭了。”杜云山低声道，“我以后不再那样了，好不好？”
虽然明知单平舟是自己的前世，但因为杜云山没有那时的记忆，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纪霄并没有过久地沉溺于悲伤，毕竟人都回来了，而是趁此机会提条件，趁小家伙现在还单纯得很，要几个承诺。
“你说的是真的？”纪霄问道。
“嗯……？”杜云山道，“真的，当然是真的。”
纪霄道：“真的什么都和我商量，不再独自莽撞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