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霄跪在邱彦君的坟前。
“天璇仙君……”他叫道,“我对不起您。”
“也对不起您的徒儿。”
再回到天璇峰,白皇差点没哭出来,眼泪汪汪的。当年犹在天璇峰上的时光多么美好。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然而如今都已成为可望不可及的珍贵回忆。
单平舟曾住过的屋子没有人来打扫,已然落了厚厚的灰尘,蛛网遍布。
纪霄不敢看,又强迫自己去看。
白皇渐渐有些担心了,说道:“纪霄,你悠着点儿,这么损耗心神,谁也熬不住。”
纪霄握紧腰间那配了七百余年的玉佩。
“……比起他所受的,我这又算什么。”纪霄道,“只恨我不能自己去承受那些,却要他来替我承受……”
“为什么,为什么我当时……”纪霄懊悔不已,“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
白皇叹息地看着他。
这世间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的情非得已,如果可以,他们谁也不想发生七百年前那样的事。
如果可以,纪霄宁愿自己先一步去自首赴死。
可惜没有如果。
“云山或许还在等你。”白皇说。
这一句话,让纪霄稍稍回神——也是,他突然离开了这么好几天没来,杜云山肯定一直在等他。
纪霄慌忙起身,朝着无色天跑去,没跑两步又顿住。
他突然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他来找单平舟,真的是正确的么?对单平舟好么?他会不会再给单平舟带来不幸,就如苏笑雪说的那样?
他还有脸面若无其事地去见杜云山吗?
那孩子那么单纯,对他毫无戒心,毫无防备,柔软得不可思议。
见纪霄停下,白皇问道:“怎么了?”
纪霄摩挲了一下腰间的玉佩,低下头。
“……我应该去见他么?”纪霄低声问。
白皇心中微微抽痛,眼眶也湿了。
“平舟不是说,或许某一天你们还会再见面么?这说明他是想再见到你的。”
“你要真觉得对不起他,就应该加倍地对他好,补偿他,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躲起来。”
白皇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正戳中纪霄的心窝子。
“你说得对……”纪霄抬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我应该好好待他,对他好,加倍地补起来。”
无色天,翡翠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