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日,眼下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军部等待了漫长三百年的曙光,就这么被人一语定生死。
然后沦为被即将宰割的恶徒。
武圣当着他们军部的面要掐灭他们军部的曙光,然而他们又能做些什么?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就连当面质疑都做不到!
这一刻,所有人都愤怒无比意识到……
堂堂军部只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
“他的胆魄已碎,我们或许还是太高看他了……”
青雉身后之右,十八刀宿之第三,魁梧生虎目的汉子面露不屑开口。
此刻在他们眼中,演武场上的苏牧虽然还站立着,但任谁都能看到他浑身剧烈颤抖着,如筛糠一般,这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而且此人在感受到他们的靠近后依旧毫无动静,更能说明这苏牧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的意念。
哀莫大于心死。
击杀这么一个肝胆俱裂之人,只怕任何一名大宗都能轻易做到,甚至也用不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为首的青雉不语,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深切的惋惜。
青雉之左,苍凤眼中亦是闪烁着可惜,她心中不免暗自长叹一声,其实此刻能依旧保持站立便已是非凡。
毕竟师尊降临之后,就连整个军部都低头了,无人再敢有任何异议。
一个年轻的武者面对如此,面对即将身死的绝境,会害怕到颤抖也属正常。
烈虎看了眼青雉与苍凤,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然后嘿嘿一笑,“既然你们两人不出手,那这小子交给我好了。”
“速战速决,不要辱没了师尊的威名。”
青雉沉声开口,其实他言外之意何尝不是让烈虎给苏牧一个痛快,毕竟如此妖孽不该死前再遭受更多的羞辱。
“嗯,放心,一个呼吸之内足以!”
烈虎应声,手中灵光一闪出现了一柄虎头长刀,但也就在这时,演武场中央的那一道身影有了动静。
众人望去,只见苏牧缓缓握住了拳头。
“死到临头,你莫非还想反抗不成?”
烈虎冷哼一声,心中尽是不屑,若他连一个肝胆俱裂的胆寒之人都无法轻易拿下,他这十八刀宿上三刀宿也就不用当了。
干脆找一块豆腐撞死得了。
似乎像是看透了烈虎心中所想,演武场上那颤抖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面无血色的苍白,没有惊恐绝望。
双目对视。
那是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眸子很平静很平静,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在笑。
苏牧在笑?
烈虎一怔,这时一道充斥着无边亢奋的声音冷不丁在烈虎耳边响起。
“既然你想撞死,我便成全了……”
“以及,我可以最后为你解惑,我那不是恐惧……”
下一秒。
演武场上的身影上宛若有水波纹晃荡,然后在所有人眼中就这么凭空消融了。
霎时间,烈虎胸膛处的心脏几欲直接破体而出,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只一瞬,强烈到无以加复的死亡预感充斥脑海。
这一切都让他瞬间做出了防御姿态,放弃了一切进攻,想要全力的防守。
只是……
一切都迟了。
噗呲,他仿佛感到有什么东西与自己擦肩而过,然后他顿感透心凉,烈虎低头看去,瞳孔因万分惊恐瞬间收缩到了针孔大小。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躯体陡然碎裂了,如气球一般爆裂了开来,化作了千万碎片。
“你们多少对我苏牧不了解,我那其实是亢奋到极致,亢奋到……躯体难以自我的颤抖。”
这是烈虎听到的最后一道声音,十八刀宿第三就此陨落。
只一个照面,烈虎就被苏牧直接撞碎!
如此惊骇的一幕令的演武场上青雉和苍凤等人面上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惊恐。
两人以及身后一众刀宿想要躲闪,只是也都迟了。
“你们两人与其他人不同,心中对我并无杀意,此番我饶你们两人一条性命……”
“接下来是我与吴霸之间的战斗,我只给你们一息的时间,你们若想要活命……”
“滚!”
疯了,苏牧竟然还胆敢要与师尊一战?
苍凤心头刚闪过如此念想,下一瞬她便意识到自己似乎错了!
错的很离谱!
苍凤双臂交叉与胸前,只是一切摧枯拉朽,她那引以为傲的肉躯,足以抵挡半圣攻击的双臂直接粉碎了,在一双之间化作了虚无。
至于那为首的青雉,一道金光自他大腿处划过,然后血线瞬间扩大,青雉至强的速度在苏牧的面前亦是毫无还手之力,脆弱的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与成年男子之间的差距。
不,此间的差距只会更大!
苏牧肉躯远胜于她苍凤,而又同时在速度上远胜于青雉!
一刹那间,青雉与苍凤两人胆寒,然后在两人耳边猛然响彻起一连串的爆裂声,那是血肉爆裂的声音。
这一刻他们顾不得什么,还存活着的青雉与苍凤两人相视一眼都为之彻底胆寒,真正的肝胆俱裂。
在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下,两人身形爆退出演武场,任凭躯体坠落深海。
坠落深海的一刻,身躯被海水淹没的一刻,两人猛然生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两人都庆幸无比,若非是此前他们两人都对苏牧并无杀意。
眼下他们只怕早已与其他刀宿一般,死无全尸,化作那演武场上万千碎肉中的一部分。
噗通-----
两声坠落深海的声音后。
场上只剩下唯一的孤傲身影。
只一瞬的功夫。
十七刀宿几乎全灭,夹杂着脏器碎片的金色鲜血将演武场浸染。
然后场上那一道孤傲的身影再一次缓缓抬头,只不过这一次场上再没有人能入他的眼眸。
所以,这一次……
他看向了高空,看向了穹顶下那一道正在俯瞰人世间的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