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我要等,等着你的消息,等这你的好消息,或者等着你的坏消息……我要担忧你冷不冷,担忧你难过不难过,担忧你……”方振皓盯着他,眼眶微湿,脸涨的通红,胸膛因为太过激动而急促的起伏,“你想想!你想想!想想看这种滋味,就像喉咙里卡着鱼刺,有多痛苦。”
那苍凉语声,猛然拨动他心底最薄弱的一根弦。
“你觉得是对我好,把我护在你身后,牺牲自己,也不让我有一点点的伤害,可事实上,事实上!你是打着对我好的名义,反过来……反过来……”
他说着,眼睛盯了他,气息渐急渐促,嘴唇颤抖,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忍不住又抹了一把脸,把已经要溢出的一声哽咽压回去。
“说什么无论如何也要在一起,可看看你现在,这算他妈的什么生死相随……”他突然说不下去,扶住门框,只觉得自己理智在霎那间完全失去控制,冲口而出道,“我看错你了!你这分明是不要想我与你一起面对,你!”
他语声陡然变软,侧脸看向别处。
“值得吗?”他语声轻微,眼里失落不甘再难掩藏,“这就是我一直坚持的,一直坚持的?”
邵瑞泽一瞬也愣住了,手指冰冷,只觉得痛入心肺。
“你滚吧!最好现在就滚回去!”
方振皓双手疲惫地抹一把脸,一抬手指向旁边,再一次吼出声,“马上滚回去!现在!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去当你的甘肃省主席好了!也不用一个月两个月!不用回来!你死在西北都成!一辈子不要回来也成!”
他微扬下巴,心中空茫,竟不觉察自己眼角有泪。
邵瑞泽一动不动,在他怒色隐隐的眼底,看见自己惶然无措身影。
那目光令他灼痛,手更是抖得厉害。
下一刻,看到他后退一步,就势要关上房门。
“南光!”再也顾不得其他,包括自己那些坚持,仿佛现在放手了,一切就都无可挽回。他上前一步,踹开门握住他的肩,将他紧紧拥入怀抱,死死的抱在自己怀里。方振皓身体颤抖得厉害,抬手抵住他胸膛,却挣不开他双臂的禁锢。
整个身体被这样紧紧地按在胸口,每次都这样,不让他说话的时候就用这种烂招,想推开他,但是却被搂抱的那样紧,不,应该说是蛮横不讲道理,完全不给他有挣扎的余地。不可理喻的愤怒再一次袭上心头,爆发不顾一切的激烈力量,依旧招脱不了他铁腕的钳制,
他愤怒的挣扎着,推拒着,一边挣扎一边叫他滚。
“放开我!滚开!”
“南光!”
纠缠挣扎间立足不稳,两人失去平衡,脚下踉跄。眼看方振皓就要仰天摔倒,邵瑞泽眼疾手快将他搂在怀中,下一刻脊背着地,重重摔在卧室地板上。声音那么大,紧接着有脚步声渐至,他一脚踹上房门,咣的一声将人隔绝在外。
方振皓终于安静下来,伏在他怀中,闭上眼急促喘气。
双手搂紧他,邵瑞泽索性也全身放松了,瘫在地板上,望了天花板喘气。
手背推开了,怀中的人挣脱出来,直起上身坐在他腿上,那双眸子盯了他看,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下一瞬,目光又转去别处。
他双手撑着地板坐起来,苦笑了笑,“南光……”
“……”
“有没有摔到?”
方振皓有些意外,眼眶突然红了,盯着他看,手覆上他的脸颊,摸了摸。
牵起他的手指,邵瑞泽将手指引至唇边,吻住他冰冷的指尖。
触上那柔软的的双唇,方振皓蓦地哽咽,强忍住了,唯有眼里泪光闪动。
“没有……”
他蓦然张臂将他拥抱,紧紧地拥抱。埋头在他肩窝,唯有黯然的一声长叹。
邵瑞泽什么话也不说,一下一下轻拍他肩背,只柔声道:“没摔着,就好……”
他说着缓缓抬头,忍回眼底早已浮上来的阵阵酸涩。
被吓到的兔子,这时才敢怯生生从枕头下探出头。
听到床上悉悉索索的声音,转头一看却是兔子趴在床沿,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俩,方振皓站起身过去,将它抱在怀里,又坐回原位,摸了摸它的脑袋,叹了口气。
邵瑞泽伸手覆在他手背上,“对不起,吓到你了。”
相视着苦笑,唯有额头相抵。
似乎是平静了,心有默契的谁也不再谈及这个话题,仿佛抓紧离去前最后的时间,说说笑笑,一派的温馨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