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望着他面前的人,第一感觉,邵瑞泽是个很高的人,要比他高出近多半个头,抬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他稍稍仰头看到邵瑞泽正抿着嘴微微笑,神态里带着几分不羁,鼻梁挺直,容貌端庄,眼睛又黑又亮,非常深邃,带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深沉,好似一口历尽时间的幽深古井。
邵瑞泽略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洋学生,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笔挺的西装,还有那副自信满满的神态,于是他笑了,在他眼里,方振皓还是个学究气未脱的人,看起来一副温文尔雅,和气无害的样子。
他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还是做学生来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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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行人休息的差不多了,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去,邵公馆的客厅里已经是灯火通明,客厅陈设疏朗大气,也没有时下流行的奢靡之色,反倒来的清爽宜人。邵宜卿去了楼上指挥下人摆放东西,只留下三个男人在沙发上坐着喝茶闲聊。
方振皓许久没喝到家乡的茶,袅袅的茶香让他觉得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将茶杯搁在茶几上,他抬眼瞧见邵瑞泽还是穿着那身丝绸衫子,慵懒的靠着沙发背,捧着青瓷茶杯,修长指尖抚摸着杯身,嘴唇噙着笑,“瞧南光兄的样子,国外的茶可不怎么好喝。”
青花瓷的茶壶嘴里还有袅袅热气逸出,带出几丝隐约的香气,方振皓全身都靠在沙发上,回以一笑:“洋人喜欢在茶里兑牛奶,喝着太甜腻,没有清茶来的爽口。”
他并不太喜欢邵瑞泽自来熟的叫他南光兄,就像他也叫不出口衍之兄,他总觉得面前这个人似乎很难接近,虽然一直噙着笑,问答有礼极有教养,但总是有一种拒人之外的感觉。
“姐夫,南光学医是吧?”邵瑞泽抿了口茶。
“是啊,本来我送他留洋是想让他念商科,回来好帮我经商,谁知道第二年他就自作主张转去了医科,当时真是把我气得不行。”方振德说起这个还是一脸的不忿之色。
邵瑞泽微微笑着,眼睛看着方振皓,“这样说来,南光兄已经是找好了供职的医院?”
方振皓摇了摇头,尴尬一笑,“邵先生说笑了,现在国内局势不稳,我先看看,再作打算。”
邵瑞泽点了点头,方振德插话道:“南光,这有什么,大哥还是认识几个医界朋友的,再说了,你那美国著名大学的硕士文凭,怎么着分量也重。”
方振皓点了点头,并不作答。他低了头拿起茶杯喝茶,心思却飘到了别的地方。邵瑞泽的出现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大嫂会有如此年轻的弟弟,但是一想到要被他照应,他就浑身说不出来的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
他抬起眼睛看到邵瑞泽在同大哥谈笑,他笑的很是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黑亮的瞳仁越加深邃,仿佛能吸走一切。方振皓想,这恐怕就是那种全然不自知却眉目传情就勾了人的眼睛。
他朝楼上看了看,洋房装潢很是精致,处处透着英式的风情,但想必大哥大嫂也不会住在这里,他还是自己一个人住的好。
高跟鞋踏在楼梯上响起了有节奏的脚步声,邵宜卿扶着扶手走了下来,她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坐下来倒了杯茶。
“衍之,好香的茶,你从哪里弄到的?”
“想办法弄得喽,上头不管我,我再不动动脑子,弟兄们可是会吃了我的骨头。”
“吹吧,你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我是你姐还能不知道?你呀,从小就滑头!”邵宜卿嗔怪一眼。
邵瑞泽笑了笑,将杯中的茶水喝光,指尖敲了敲放在茶几上,看向方振德,“姐夫,今天南光兄回国,我找个地方给南光兄接风洗尘,你可别和我抢。”
方振德一怔,随即笑道:“衍之,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还是我来,再说以后你还……”
他的话随即被邵瑞泽打断,邵瑞泽轻轻笑了两声,头一扬站起,踏上楼梯朝着二楼走去。邵宜卿放下茶杯,看了丈夫一眼,“你就别和衍之抢了,衍之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还嫌他上次在清苑发脾气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