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要组织一支力量,从支那人还有缺口的东南方突击!以我们现在的能力,还是能能够杀出一条通道来,这也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今出川辉是想坚持武士道,是坚持到最后一刻。但是理智告诉他,还是赌上一把撤走吧。他现在还不能死,不能死,他还有未达成的心愿。
“给师团长阁下发电。”今出川辉站在了发报机前。
“昭和十二年十月二日,支那人以数倍于我的兵力,对我第三师团十八联队发起猛攻。是役,我联队全体官兵上下,努力抗敌,但敌攻势太猛,外线阵地全部失守。现在,我决定拼死突围!”
外面又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并且枪声越来越近了。今出川辉顿了顿,最后说道:“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第三师团万岁!”
也许是天照大神保佑,也许是运气不错,阵地上的中国军队全都打疯了眼,直朝着指挥部扑过去。阵地外围一时放松了警惕,今出川辉和他的参谋长带着六十来个人,从东南口拼死突围了出去。
在那里,他们遇到了增援过来的部队,却也没有能力再战。
此时,除去突围出去的人,十八联队5000余人悉数被歼。第十一师团,伤亡4000人,第三师团,损失了差不多五分之三的士兵。总计伤亡过了一万五千人,日军死伤惨重。
与此同时,新登陆的第九师团和十三师团抵达前线。
为了保存有生力量,邵瑞泽下令,全线收缩,停止进攻,等待援军,休整再战。
这一下,真是把日本上海派遣军打疼了。
两方都安静下来,一直以来是激战中心的罗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
中国军队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下主动出击,吞掉了日军十八联队,打残了第三师团,令日军死伤一万五千余人。消息一经公布,顿时震动了整个上海,震动了中日政府,震动了各国驻上海总领事馆。
这一天全国各地所有报纸,均是连夜加印的特刊。
头版头条刊登的报道,粗黑的大体字,“罗店大捷!”
“罗店大捷!罗店大捷!”
“《大公报》免费赠报,罗店大捷!”
“《申报》免费赠报,罗店大捷!”
无数的报童冲出了报社,无数稚嫩的声音在城市中响起。
无数个城市里,报纸几乎被哄抢一空,所有人的都几乎疯了一般争抢着一份报纸。一份报纸往往在哄抢下被撕成几份,最后,不得不笑着把各自的碎片拼在了一起,然后开始念,念着念着,无一不落泪动容。
“老少爷们,罗店还在咱们手里啊!上海还在咱们手里!”
有人叫得声音都已变得嘶哑,竟然一把用报纸捂住自己的脸,开始嚎啕大哭。
罗店、邵瑞泽、罗卓英,这三个名字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了中国大地家喻户晓的三个名字。
但现在邵瑞泽并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他带了指挥部的全体军官、参谋,出现在了前线。
阵地前,那些被击毁的战车在剧烈的燃烧,大块小块的尸块到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硝烟味道,还有人体烧焦后的焦臭味,而那掺和其中的血腥味更是让人作呕。
整段的战壕都被爆炸的气浪掀的七零八落,焦臭的风中弥散开着一股血腥味,不足四十米宽的阵地前横叠交加着尸体,视线所到之处,到处都能看到中日士兵的尸体,军官的、士兵的,猩红的鲜血粘粘的铺满了焦黑土地。
泥水、血水混合在一起,交汇成一条河流缓缓流淌。而一面残破的青天白日旗子,在暮色下有气无力的摆动。
“一寸河山,一寸血啊。”邵瑞泽无话可说,默了片刻,轻叹出声。
“邵司令,这下,你不用自杀了吧。”罗卓英走了几步,军靴踏进泥水里。脚边,就是飘在水面上的残肢。
“不用了。”邵瑞泽背着手,仰起头自嘲道:“我是不用自杀了。这下,想杀我的人,大概就换成了松井石根。”
罗卓英还想说什么,就听他在那里咬牙切齿,“只可惜,我没能拧掉今出川辉那个杂碎的脑袋!”
大地上血茫茫的,放眼看去,硝烟弥漫,血色蔽天。战场被鲜血染得通红,天空也变成了一片血红。邵瑞泽回头,与罗卓英对视一眼,均是苦笑。现在是安静了,可对于中国军队来说,更加残酷的战斗还在不远处,依旧等待着他们。
忽然的,一阵刺耳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小孙下意识抬头,而他身边的参谋,却已经抢先吼叫起来。